第1章

第1章 五馬分屍

臨川侯府偏院。

四月的天兒,府上的丫鬟已經換上春裝,蘇樂宜卻依舊一身洗得發白的夾襖,立在院中,手下不停的的敲打着藥材。

一旁的鍋內還汩汩地冒着熱氣。

突然,院外傳來一陣吵嚷的聲音,緊接着院門被一腳踹開。

“官爺,蘇樂宜就在這裏,那些害死人的丹藥都是她做的,跟侯府一點關係也沒有。”

蘇樂宜抬起頭,精緻的臉上有一瞬間的怔忪,下一瞬間,手中的藥材被打翻,整個人被摁在了地上。

“蘇長樂!”

頭戴珠翠,一身蜀錦華服的女人走到蘇樂宜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她,嘴角勾出一抹笑意,“蘇樂宜,送往江南救治疫病的丹藥,害死了人。”

“新皇爲了平息民怨,判你五馬分屍。”

“下輩子你可要好好做人,別再做這些能喫死人的藥了。”

喫死了人!

蘇樂宜劇烈地掙扎起來,“不可能,我做的藥不可能有問題,蘇長樂,是不是你換了藥?”

“你陷害我!”

蘇長樂臉色一變,露出委屈的神情,轉身靠在身後的男人懷裏,“侯爺,姐姐冤枉我。”

衛恆,衛恆也來了!

蘇樂宜眼底迸發出希望,“衛恆,你要相信我,我做的藥絕對不會有問題的,我給你做了那麼多藥,從沒有人吃出過問題來。”

英俊的男人緩緩走近,低下頭,看着地上臉色蒼白的女子,一聲嘆息,“樂宜,事到如今,你還不知悔改嗎?”

蘇樂宜愣住了。

她看着那個曾經對她呵護備至的男人,此刻滿臉厭惡地對她說道:

“你嫉妒長樂擅醫術、會製藥就算了,你偏偏要嘗試,如今喫壞了人,還隨意污衊長樂。”

“真是冥頑不靈。”

蘇樂宜忘記了掙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甚麼,“衛恆,你說甚麼?”

“蘇長樂甚麼時候會醫術的,那些藥都是我做的。”

衛恆眼底閃過一絲不忍,下一瞬卻被蘇長樂擋住了視線。

“姐姐,皇上因我製藥有功,已經下旨封我爲郡主,你難道說皇上識人不明嗎?”

蘇長樂靠在衛恆身邊,眼底的得意藏也藏不住。

“不,不是這樣的。”

蘇樂宜拼命地抬起頭,“衛恆,你說過要我幫你,只有我能幫你,你不愛蘇長樂,你只愛我一個人。”

“你對她只是逢場作戲,等到新皇登基,你會爲我請封誥命,你會讓我當你的正妻的。”

“你答應過我的。”

押住蘇樂宜的禁軍擰眉,鋒利的眼神掃過衛恆,“侯爺,可有此事?”

“官爺,絕無此事。”

蘇長樂忙道:“我這個姐姐從小就是失心瘋,當初被先太子拒婚,更是瘋魔,我父母都已經跟她斷絕了關係。”

“是夫君可憐她,這才納她爲妾,給她一口飯喫,卻沒有想到她害了人,還不知悔改,攀扯夫君。”

“簡直是忘恩負義,不知廉恥。”

她不知廉恥!

蘇樂宜怒從心起,氣血翻湧,“蘇長樂,你血口噴人,明明是你搶了我的親事,是你......”

“夠了!”

衛恆一聲怒喝,滿眼失望的看着蘇樂宜,“當初讓你入府不過是可憐你是長樂的姐姐,毀了名聲遭家族厭棄,無處可去,才接你進府。”

“沒想到你心思竟然如此惡毒。”

“既如此,從今日起,你不再是我臨川侯府之人,我與你兩不相干!”

衛恆甩袖側身,“大人,一切都按照律法,本侯絕不姑息。”

兩不相干!

絕不姑息!

蘇樂宜雙眸死死的盯着面前之人,這兩句話宛若淬了劇毒的針刺入她的骨髓,讓她心神俱顫。

當初父母偏心蘇長樂,搶走了本屬於她的婚約,讓她入宮給久病的太子沖喜,她不願意,大鬧一場被出族。

是衛恆接她入府,跟她說他娶蘇長樂是父母的意思,他不愛蘇長樂,心裏只有她,他會護着她,讓她委屈一下屈居妾室。

他說他在替二皇子辦事,等到二皇子登基,他有能力對抗家族,他會將她扶正。

她入府這麼多年,衛恆處處體貼,護着她跟蘇長樂起衝突。

她也對他交了心,將自己的醫術全盤告知,衛恆靠着她的醫術和製藥本事成爲二皇子心腹,及至二皇子登基。

她以爲會是撥雲見日,卻沒想到竟然會是這番下場。

“姐姐,你當真以爲侯爺是真心對你的嗎?”

蘇長樂俯下身子,貼着蘇樂宜的臉,嘴角噙着一抹惡毒的笑意,語氣幽幽。

“若不是知道你性子執拗,防備心重,不會輕易露出你那點本事。”

“侯爺又這麼會忍着噁心跟你周旋這麼多年。”

“你以爲侯爺愛你,可侯爺在你身邊的每時每刻心裏想的都是我。”

“對了,還有爹孃。”

蘇長樂一向知道蘇樂宜的軟肋和痛處,“我不過是隨口一說他們就將婚約給我,還將你趕出家門。”

“他們,也從未愛過你。”

“蘇樂宜,你真蠢呢!”

“狗男女!”

蘇樂宜十指死死的摳住桌子,雙目充血,瞪着蘇長樂,“你們不得好死。”

“帶走!”

禁軍用力扯開蘇樂宜,木屑扎進那滿是老繭的雙手,鮮血如注。

像極了那年中秋夜,衛恆給她帶回來的口脂。

“衛恆,你不得好死!”

淒厲的吼聲響起,蘇樂宜一口血噴出,整個人奄奄一息。

蘇長樂嫌惡的捂住了口鼻,“大人,還是快點將人拖走吧,若是死了,那五馬分屍之刑可就沒辦法施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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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姑娘,您怎麼了,可是做噩夢了?”

蘇樂宜睜開了眼睛,眼前是一張稚嫩的臉龐,她一愣,“青丫,你怎麼在這裏?”

她不是被五馬分屍了嗎?

那劇烈的痛意還未消散,她怎麼會看見未嫁時候的丫鬟。

“姑娘,您睡糊塗了,奴婢不在這裏還能在哪兒?”

“姑娘,您還是起來吧,昨兒老爺發了那麼大火兒,一會兒定然會讓人來叫你,您就跟老爺服個軟吧!”

“您被退婚了,若真的離開了蘇家,還能去哪兒啊!”

蘇樂宜看着鏡子中年輕的臉龐,眼底還沒有在臨川侯府被磋磨出的疲憊,五指蔥白如玉,也沒有長期煉藥磨出的繭子。

她狠狠的掐了一下自己。

疼!

所以,她這是重生了?

重生在父母將屬於她的婚約換給蘇長樂的時候,重生在她還沒有被趕出家門,沒有給衛恆做妾的時候。

蘇樂宜閉上了眼睛,心緒翻湧。

來得及,一切都來得及。

“青丫,更衣。”

“姑娘,您想通了,那快去給老爺認錯道歉吧!”

“誰說我要道歉。”

“那您去哪兒?”

“入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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