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皇后自戕,現代歸來
“來、來人......皇后,皇后娘娘自戕了......”
“皇后娘娘,懸樑自戕了——”
雜草叢生,破舊荒涼的冷宮內。
一道素白有些寬厚的的身影晃晃悠悠地掛在房梁下。
送飯的宮女扒着冷宮門縫望見這一幕,淒厲的尖叫聲劃破整個後宮。
等她跌跌撞撞連滾帶爬地起身跑去報信後,原本掉在橫樑上的那根白綾突然斷裂,接着‘砰’的一聲巨響——
姜蕪在劇痛中醒了過來。
睜眼看清眼前情形後,姜蕪迅速抬起自己一雙胖乎乎的手來,不可置信地終於確信:“我,回來了?”
在現代過了二十年的姜蕪竟然又回到了大玥。
她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確認這不是一場噩夢,不由苦笑出聲:“姜蕪,老天爺這是在和你開玩笑嗎?”
作爲大玥朝的皇后,姜蕪在後位僅僅坐了三個月便被打入了冷宮。
她一時鬱結於心,便自掛了白綾。
自盡後投身到了未來現代社會的一個孤兒身上。
不過她運氣好,從小就有善良好心的富豪資助上學,加上她天資聰穎又勤奮好學,所以從小几乎想學甚麼都能達成心願。
現代太好了。
男女平等,人人自由。
姜蕪欣喜若狂地學習一切:琴棋書畫,射擊武術,天文地理,數理地生。
姜蕪像個八爪魚樣樣都抓,樣樣都沒有落下,幾乎所學的一切都取得了亮眼的成績。
就在剛剛,她才取得了全國女子劍術大賽的冠軍,然而就在回休息室的途中,不慎被人算計從樓梯口一把推了下去——
再醒來,竟然又回到了大玥朝。
姜蕪曾經刻意淡忘的那些回憶此刻如潮水般再次襲來......
一切,竟恍如昨日。
“皇后姜氏失德善妒,打入冷宮!”
“即刻起,永世不得踏出半步!”
冊封中宮之位僅僅三月,姜蕪就被打入了冷宮。
而這一切的根源都不過是因爲姜家嫡長女姜蕪,是個兩百斤的胖女。
人人都道,胖女姜蕪能坐上皇后之位,全憑當今S上蕭璟越的情義良心。
只因姜蕪自出生起就被國師批下天生鳳命的命格,所以在她五歲的時候便被皇后親自定爲太子蕭璟越的未來太子妃。
蕭璟越幼時待姜蕪也曾與衆不同過。
除了各個節慶的各種賞賜,也會在各個場合予她獨一份的體貼。
但自從姜蕪八歲那年開始一發不可收拾的發胖後,蕭璟越對她就越來越敷衍冷淡。
直到二人被迫完婚那年。
蕭璟越因爲一場算計丟了太子之位,姜蕪也毅然的跟着他搬進冷宮偏殿,一住就是三年。
在這三年裏,姜蕪陪着蕭璟越挨盡世間冷眼,遭受數十場刺S屢屢死裏逃生。
而蕭璟越也從一蹶不振到重新站上朝堂奪回太子之位,這其中姜蕪不知費了多少心血。
她從一個不諳世事的十五歲豆蔻少女,長成一個能替蕭璟越將太子府邸打理得井井有條的,讓他沒有任何後顧之憂的,有了謀算和手段的合格太子妃。
那三年間,他們二人也從對彼此的猜忌,疏離,客氣到漸漸也能擁有一些溫情時光,好似尋常百姓家的小夫妻。
除了他們始終沒有圓房捅破最後一層窗戶紙之外,姜蕪自以爲,她和蕭璟越也是有共患難的情意在的。
所以,在他復立太子之位後僅僅三個月便順利登基成了帝王,姜蕪這個陪他一路走來的太子妃自然也順理成章的坐上了皇后之位。
然而,僅僅三個月......
姜蕪就被打入了冷宮。
甚麼夫妻共患難的情意?一切都不過是她自作多情的一場獨角戲罷了。
蕭璟越心底嫌棄姜蕪這一身肥肉,嫌棄姜蕪這個肥女皇后令他顏面盡失。
所以,當姜蕪被謀害算計之時,他明知那算計有多漏洞百出,卻依然順水推舟給她定罪,然後將她從眼前徹底根除。
在冷宮三天,猶如三年。
姜蕪面對每天送來的殘羹餿飯,被人刻意放進冷宮的毒蛇,那個擁有姜家嫡女傲骨的自己終於被逼得萬念俱灰。
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錯了甚麼?
因爲她身軀肥胖?
因爲她始終不得蕭璟越一分真心?
所以她的真心和真誠,她的問心無愧就要被如此踐踏羞辱!?
這對自幼接受儲妃教養的姜蕪來說,被撕碎尊嚴,就是斷絕生路。
好在,上天不僅給了她重獲新生的機會,還讓她在須臾間在另一個世界遨遊自在地活了二十年。
在現代生活的二十年,姜蕪逐漸清醒。
她爲何要認命?
爲何要用他人的誤解和算計,來懲罰自己的性命?
既然命格是枷鎖,那她便應該親手撕了它!
既然上天讓她再次回到大玥,這一次,她的命運前程,要由自己掌控!
“砰!”
姜蕪還沒從地上爬起來,冷宮的大門便被人重重踹開。
姜蕪扭頭,冷眼看去。
姜明珠,靖安侯府姜家嫡次女,比姜蕪這個長女更得父母寵愛數百倍的,姜家另一個女兒。
蕭璟越登基爲帝后的第三天,姜家就把姜明珠送上了蕭璟越的牀榻。
當晚蕭璟越便寵幸了姜明珠。
得到這個消息時,姜蕪在自己的鳳儀宮內冷坐了整整一夜。
她看着自己肥胖的雙手,看向一個人睡了三年的牀榻,終於明白了蕭璟越從未真正接納過自己這個妻子。
成婚三年,相伴三年。
蕭璟越對她最多的親近,也不過握一下姜蕪的這雙手。
就連當初,她爲他抵擋刺客一劍險些命喪黃泉醒來時,蕭璟越也只是坐在牀榻邊握住她的手說了一聲:“太子妃,辛苦你了。”
姜蕪以爲,她只要做好自己身爲妻子的本分,終會有捂熱蕭璟越的那一天。
然而那一晚,姜蕪才意識到,蕭璟越一直都嫌棄自己這位肥胖的正妻。
他可以寵幸任何女人,唯獨不會有自己。
第二天姜明珠便被賜居宸宮,封爲淑妃。
自那以後,不僅是姜明珠,其他早已入宮的嬪妃都開始接連承受恩澤。
闔宮上下,除了姜蕪的鳳儀宮,蕭璟越幾乎從不踏足之外。
滿宮熱鬧,也與她這個皇后無關。
其中,姜明珠這個淑妃恩寵萬千,在後宮一時風頭無兩,將姜蕪這個皇后的尊榮都屢屢壓了下去。
而姜蕪這次被貶到冷宮,就是因爲姜明珠一場手段拙劣而又非常明顯的陷害。
當時,姜明珠哭到幾近昏厥,倒在蕭璟越的懷裏替姜蕪假惺惺的求情:“陛下,您別怪姐姐。都是臣妾不好,臣妾不該越過姐姐得到陛下這麼多的恩寵。”
“姐姐也是怕臣妾先懷上龍種,到時姐姐這個皇后便無法立足自處。”
“陛下,左右臣妾不過是喝了一些有礙懷上子嗣的湯藥罷了,沒有傷到根本。”
“只要姐姐和陛下不生嫌隙,臣妾便是受再多的罪,也不會有怨言的......”
姜蕪還未張口解釋,蕭璟越便目似利劍般冷冰冰地盯着姜蕪問道:“皇后,你還有甚麼可說的?”
姜蕪看向那還未涼透的雞湯,心口一瑟,痛到發堵。
“陛下也認爲,這湯是臣妾做的手腳?”
她鳳儀宮的人有沒有接觸這雞湯,一查便知!
而且在太子府相伴的那三年,她姜蕪爲人如何,她以爲他已經足夠了解。
可蕭璟越根本不想問。
他認定姜蕪善妒失德,戕害嬪妃,震怒之下便將她打入了冷宮!
直到自盡前,曾經的姜蕪也還不明白蕭璟越爲甚麼不信自己。
現在的姜蕪才一眼看穿。
蕭璟越不是看不出來。
他只是順水推舟的處理了姜蕪,藉機剔除了這個令他日日備受羞辱的妻子。
此時,看到姜蕪還活着,原本臉上還掛着隱隱竊喜激動的姜明珠愣了一下。
隨後滿臉憤怒地回頭,一巴掌重重甩在剛剛報信的宮女臉上。
“賤婢!本宮姐姐不是還活得好好的嗎?竟敢造謠她自戕,本宮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來人,拖下去掌嘴一百!”
宮女在淒厲的尖叫和求饒聲中被拖了下去。
“娘娘饒命,娘娘饒了奴婢吧,奴婢是真的看見皇后娘娘掛在房樑上的——”
“奴婢沒有撒謊——”
“是她,是她長得太肥了,所以撕裂了白綾,是她自己又活了過來的——”
姜明珠走了進來,除了貼身的嬤嬤春嬤嬤跟着,其他宮女太監都被留在了殿外。
她嫌棄地扇了扇冷宮裏的黴氣,而後上下打量了姜蕪一眼。
最後目光停留在地上斷開的白綾上,嫌棄而又厭惡地嗤笑一聲:“姐姐,你不會真的自盡了吧?”
“真是可惜了,平日便勸你少喫兩嘴葷食,不然也不會肥得像頭豬一樣,連白綾都掛不住你這笨重的身子。”
面對姜明珠的嘲諷和惡意,姜蕪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她還沒有徹底緩過勁兒來。
頸部腫痛到吞嚥都困難。
張口喉間如同被撕裂般,聲音自然也是一片沙啞:“姜明珠,你跑得倒是挺快。”
“怎麼,沒讓你替本宮收屍,你很失望嗎?”
姜明珠惡狠狠地瞪着姜蕪:“姜蕪,你得意甚麼?”
“如今陛下已經將你打入冷宮,最遲明日便會下旨廢后。”
“姜蕪,你以爲你還能翻身嗎?”
“就算你今日做戲自盡想引來陛下的關注,陛下也是不會來的!”
“反正你也快死到臨頭了,不妨告訴你,就算你今日不死,也多活不了幾日。等你的廢后詔書一下,爹孃便會懇請陛下處置掉你這個令我們靖安侯府丟盡顏面的女兒!”
“到時本宮不妨親自來送你一程。‘’
“白綾掛不住你這幅肥碩的身子,本宮就送你毒酒或是匕首任你選擇,你說如何啊,姐姐?”
姜明珠說着,便已是滿臉興奮。
姜蕪捏緊了拳頭。
早該麻痹的心口,此刻如同被人用鈍刀一般緩緩割開。
她不解。
“我也是姜家的女兒,你們究竟爲何要如此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