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酒店大堂很暖。
女孩讓服務員送來毛巾和熱水,
“姐姐,辛苦你再等一會。我老公馬上就到,他會處理好的。”
“我叫蘇染染,姐姐叫我染染就好了。”
我們在沙發上坐下。
蘇染染看見我口袋裏露出一角的藥袋,那是婆婆讓人給我開的婦科調養藥,
她好奇地問:
“姐姐,你是在備孕嗎?”
我沒有回答,只是反問她:
“你想要孩子嗎?”
蘇染染搖搖頭,臉上閃過一絲後怕。
"我這輩子都不會再生孩子了。"
"三年前,我宮外孕大出血,差點死在手術檯上。"
她說這話的時候,下意識地摸了摸小腹。
"當時我老公守了我一整夜,第二天就去做了結紮。"
"他說我活着比孩子重要多了。"
我握着熱水杯的手猛地一抖。滾燙的水灑在手背上,燙得發紅。
可我卻感覺不到疼。
真相在親耳聽到的時候,總是更加刺耳。
我緊緊咬着嘴脣,直到嚐到血腥味,才鬆開。
“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快四年了。”
蘇染染掰着手指算。
“我們是在公司認識的,我當時在他公司實習。”
她頓了頓,聲音低下去。
“姐姐,不怕你笑話,他有家庭。”
“但他說他的那段婚姻早就名存實亡,等忙完這陣就去辦手續。”
“我們之間纔是真愛。”
我聲音乾澀地繼續問:
“那他老婆,知道他結紮的事嗎?”
蘇染染無所謂地聳聳肩。
“反正他們也不會有孩子,她知不知道有甚麼區別?”
“她其實應該感謝我,畢竟如果生出一個不被親生父親期待的孩子,豈不是很可憐。”
我攥緊了杯子,指關節因爲用力微微發白。
就在這時,蘇染染的手機響了。
她沒有避諱,直接按了外放。
“寶寶,你把衣服尺碼發給我,我給她挑。”
“你別凍着,我讓酒店給你準備了薑茶。”
蘇染染甜甜地回了一句:
“知道啦老公,你最好了!”
她收起手機,見我出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姐姐,你別介意,他就是特別會疼人。”
“他對他老婆也挺好的,以前我還因爲這個喫醋鬧過脾氣呢。”
她捧着熱茶,語氣裏滿是被偏愛的篤定。
“結果他說,那個女人替他揹着不能生的黑鍋。”
“他要是不把人哄得死心塌地,她怎麼肯心甘情願當這個擋箭牌?”
我的呼吸猛地一滯,五臟六腑都像被人擰在了一起。
女孩說着,從包裏摸出一盒桂花糖糕,遞了一塊給我。
“姐姐,看你臉色不太好,喫塊甜的暖暖胃吧。”
“我就住在城南那家老字號樓上,每次他來陪我,下樓都會順手買兩盒。”
“一盒留給我當零嘴,一盒帶回去哄他老婆。他老婆還真以爲他是特意跨了半個城去排隊的,每次都感動得不行。”
我低頭看着那塊熟悉的糖糕。
嘴裏殘留的藥味混着血腥氣,苦得我指尖都在發顫。
原來這三年被我視若珍寶的偏愛,只是他順手打發我的殘羹冷炙。
眼淚毫無預兆地砸了下來。
蘇染染嚇了一跳。
“姐姐,你怎麼哭了?”
我搖搖頭,用手背胡亂擦了擦眼淚。
“沒事,只是吹風吹得眼睛有點疼。”
就在這時,我聽到背後傳來一道熟悉的女聲。
“染染,你怎麼在這兒?”
聽到這個聲音的瞬間,我渾身的血液像是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