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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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六點,沈清禾敲響客房的門。
“阮寧,你醒了嗎?”
我打開門。
她穿着裴硯的襯衫,袖口捲到手肘。
“抱歉,我沒帶睡衣。”
“裴硯說衣櫃裏的衣服可以隨便穿。”
她觀察着我的表情。
我側身讓開。
“早餐十分鐘後好。”
餐桌上,裴硯喝了一口粥。
“怎麼放糖了?”
我還沒說話,沈清禾先笑了。
“是我喜歡甜的,阮寧不知道你早上不喫糖嗎?”
裴硯的手頓了一下。
以前他的粥裏從不加糖。
我只是按沈清禾的口味做了。
他卻把碗推開。
“算了。”
沈清禾抿脣。
“是不是我要求太多了?要不我還是搬去酒店吧。”
裴硯立刻說:
“你住這裏。”
隨後,他看向我。
“不過是一碗粥,你別給她臉色看。”
我低頭收碗。
“我沒有。”
上午,傭人來換窗簾。
我攔住她。
“爲甚麼要換?”
沈清禾從主臥出來。
“是我讓換的。”
“灰色太沉,我住着不舒服。”
我看着那套窗簾。
搬家那天,裴硯親自陪我選了三個小時。
他說灰色耐看,適合住一輩子。
“換吧。”
傭人剛拆下窗簾,沈清禾又指向陽臺。
“那些花也搬走吧,我對花粉過敏。”
“那是阮小姐養了三年的。”
傭人有些爲難。
沈清禾看向我。
“很貴重嗎?”
“不貴。”
她笑了笑。
“那就好。”
花盆被一盆盆搬出去。
最後一盆梔子花剛開花。
裴硯曾說,等它長大,我們就換一套帶院子的房子。
如今花沒長大,沈清禾先回來了。
中午,玄關又傳來動靜。
傭人抱着兩隻紙箱進門。
“沈小姐說要換杯子和餐具。”
我走進廚房。
我和裴硯一起買的藍邊瓷杯,全被裝進箱子。
沈清禾拿起其中一隻。
“這些用了很久吧?”
“三年。”
“難怪有些舊了。”
她笑着問我:
“換成白色,你不介意吧?”
“隨你。”
她放下杯子,視線又落在玄關。
那裏擺着兩雙同款拖鞋。
“裴硯不喜歡這種幼稚的東西。”
“收進雜物間吧。”
傭人沒敢動。
“這是裴先生買的。”
沈清禾臉上的笑淡了。
“是嗎?”
裴硯恰好回來。
沈清禾立刻問:
“硯哥,我是不是做得太過了?”
“我只是想住得舒服些,阮寧好像不太高興。”
我看向裴硯。
他沒有問發生了甚麼。
“清禾只是暫住,你別讓她難堪。”
我點了點頭。
“收走吧。”
晚上,我打開行李箱,把剩下的衣服疊進去。
沈清禾靠在門口,肩上披着一條淺灰色圍巾。
那是裴硯送我的第一份生日禮物。
“這個很襯我。”
她撫摸着圍巾。
“阮寧,你介意我戴嗎?”
我看着她。
“你不是對花粉過敏嗎?”
她臉色微僵。
那條圍巾一直和梔子花香包放在一起。
“我......”
“喜歡就拿去吧。”
我低頭繼續收拾。
她沒有等到想看的反應,語氣終於冷了些。
“你真的一點都不在乎?”
“你希望我怎麼在乎?”
她沒有回答。
身後傳來腳步聲。
裴硯站在門口,視線落在行李箱上。
“你要去哪兒?”
“給沈小姐騰地方。”
裴硯神色一鬆。
“只是讓你住客房,沒讓你搬走。”
我抬頭問他:
“有區別嗎?”
他的臉沉了。
“阮寧,清禾住不了多久。”
“別把事情鬧得太難看。”
我合上箱子。
“好。”
裴硯似乎還想說甚麼。
沈清禾卻輕輕咳了一聲。
他立刻轉過身。
“是不是不舒服?”
兩人一起離開。
系統在我耳邊提醒。
【倒計時:四十七小時。】
我看着那隻行李箱。
裴硯說得沒錯。
我確實不會搬走。
我會直接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