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我面色淡淡開口：“你們兩人如何，以後便和我無關了。”
皇姐身形一僵，聲音發顫。
“明華，你是不是還在怪我？”
我還沒有回答，裴昭已經將那方舊帕收回她掌心。
“她一夜未眠，難免神思恍惚。”
他說完看向我，語氣又緩和下來。
“你先休息，奏疏的事等你想明白再談。”
他們並肩離開正殿時，裴昭下意識扶住了皇姐的手肘。
皇姐輕輕掙了一下，他卻沒有鬆開。
直到兩人的背影消失在宮門外，我才發現自己竟沒有追上去問一句。
從前的我大概不會這樣安靜。
午後，內務府送來兩隻朱漆木箱。
一箱裝着修繕城南別院的圖紙，一箱裝着安胎所需的血燕、老參與暖玉。
管事垂着頭解釋。
“裴大人說，別院臨水幽靜，殿下和離後住在那裏最合適。”
“長公主畏寒，這些東西則要送去她宮中。”
原來裴昭不是臨時起意。
他連我離開駙馬府後住在哪裏，皇姐又該用甚麼安胎，都已經安排妥當。
我翻開別院圖紙，最裏側還畫着一間佛堂。
旁邊有一行裴昭親筆寫下的小字。
明華性靜，可在此抄經養心。
他大概以爲，給我留一座院子，再替我安排好餘生，便不算真正捨棄我。
我合上圖紙。
“把這些送回去。”
管事面露難色。
“裴大人交代過，殿下若不喜歡，還可以重新修整。”
“告訴他，本宮有自己的公主府。”
“往後住在哪裏，也不勞他決定。”
傍晚，裴昭果然又來了。
他沒有再提別院，只將一枚白玉麒麟放到我面前。
“皇姐近來睡得不好，總擔心孩子保不住。”
“太醫說玉能安神，我想讓她隨身佩戴。”
那枚玉佩被他的掌心焐得溫熱，麒麟尾部繫着褪色的紅繩。
我看着有些眼熟，卻想不起曾在哪裏見過。
裴昭見我不說話，低聲補了一句。
“這是你當年送我的護身玉。”
“我知道你珍惜它，可皇姐腹中的孩子也是無辜的。”
“你若捨不得，我可以另尋一塊。”
他說着另尋，手卻始終壓在玉佩上，顯然已經替我作出了選擇。
皇姐恰在此時走進來。
她看見桌上的玉佩，臉色微變。
“裴昭，這是明華給你的東西，我不能要。”
裴昭轉頭看她。
“你昨夜驚醒了三次。”
“只是一件舊物，沒有你和孩子重要。”
皇姐眼圈發紅，卻仍將玉佩推回我面前。
“明華，皇姐不會搶你的東西。”
我伸手拿起玉佩。
指腹碰到那根紅繩時，腦中隱約掠過一片風雪。
似乎有人將少年裴昭送到我面前，又似乎是我親手把玉系在他腰間。
可那幅畫面太淡，我還未來得及看清，便已經消失了。
我將玉佩放進皇姐掌中。
她怔住了。
裴昭也皺起眉，像是沒想到我會答應得這樣輕易。
我看着那枚本該十分珍貴的白玉，心中只剩一個疑問。
“原來這是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