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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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大姐驚慌的聲音,爸媽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慌甚麼?”陸如薇放下手裏攝像機,跨過一地的彩紙,向我走來,
我靈魂裏不再跳動的心臟,突然猛地顫抖了一下,
陸如薇是市醫院的內科醫生,
只要她探一探我的頸動脈,檢查一下泡沫裏暗藏的那些血沫,
一定能發現我出事了,
或許,我還能有被搶救回來的可能。
可下一秒,我絕望地看着她俯下身,只是隨意地掃了一眼我那張慘白的臉,
連一根手指都沒有碰我。
“沒事。”
她直起身,掏出一張紙巾,嫌惡地擦了擦衣服上因爲離我太近而沾上的一點泡沫,
“估計是覺得我們把注意力放在星池身上,心裏有些不舒服,在這裝死博同情呢。”
說着,她粗暴地將紙巾按在我的眼角,
“肖衛,下次裝死記得把眼淚憋回去。”
她將沾着淚水的紙巾舉起來,滿臉的嘲弄:
“看,眼淚還是溫熱的。”
“裝的再像,活人的體溫也騙不了人。”
爸媽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大姐的臉色瞬間陰沉到極點,一腳踹在了椅子腿上:
“肖衛,你是不是有病,星池過個生日,你就非要掃興,現在還裝死嚇唬他。”
“你當年害他得了玉玉症還不夠嗎?”
我懸在半空中,
看着義憤填膺的大姐,還有圍在肖星池身邊輕聲安慰的爸媽和陸如薇,
靈魂疼得幾乎要碎裂。
從小到大,肖星池就是家裏的小太陽,全家把他捧在手心裏,
他愛笑,愛鬧,也愛搶......
別人家都是弟弟撿哥哥的舊衣服穿,
只有我家反着來,從小到大,我喫他剩下的,穿他不要的,
我曾鼓起勇氣請求媽媽買一件合身的衣服,
換來的卻是他們嚴厲的指責,罵我虛榮、攀比:
“你這個做哥哥的,天天跟弟弟計較,怎麼一點也不知道體諒家裏。”
慢慢地,我不再說話了,在這個家中,也越發像個透明人。
我把所有的委屈嚥進肚子裏,拼命學習,
高考那年,我考了720分,成了全省狀元,
而同一年中考的肖星池離普高線還差一百多分,
那陣子,街坊鄰居總是悄悄在背後議論:
“肖家的兩個兒子,真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那些話刺痛了肖星池的自尊,他在生日的那天割了手腕,
救回來後,診斷書上寫着玉玉症。
從那以後,全家把所有的過錯推到了我的頭上,
他們改掉我的志願,讓我在本地上了一個汽修專業,
“你故意考這麼好,刺激的你弟弟命都差點沒了,你還想拍拍屁股去上學?”
“肖衛,你這輩子都欠你弟弟的!”
聽的多了,連我自己都覺得我對不起他,
以至於這些年家人爲了逗他開心,每年變着法的折騰我,我都忍耐了下來,
如今我死了才發現,
命都還上了,這債還沒清。
肖星池趴在媽媽懷裏,一米八的大個子,卻像個孩子似得掉眼淚,
爸爸火冒三丈地衝着大姐吼:
“安冉,既然他不肯喝,你就給他灌進去,我看他能裝到甚麼時候!”
大姐毫不猶豫地抓起那瓶大可樂,捏開我的下巴,直接把瓶口懟了進去,
可死人是不會吞嚥的,
褐色的液體剛倒進去就順着氣管和嘴角瘋狂溢出,流的到處都是。
“真是個犟種。”
大姐氣急敗壞地把瓶子砸在地上:
“星池的病剛好一點,你非要氣得他舊病復發才高興嗎?”
混亂中,陸如薇慢條斯理地挽起袖子:
“行了,別硬灌了。”
她轉頭看向肖星池,眼神是從未有過的溫柔,
“星池別哭,薇薇姐有辦法讓他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