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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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再次安靜了兩秒，隨即笑成一片。
宋雅扶着桌沿，笑得直不起腰。
“大飛機？還要打我屁股？”
“薑糖，記得讓你媽再帶兩罐奶粉，省得你餓了又哭。”
王總揉着太陽穴，滿臉的厭惡已經掩飾不住，指向門口。
“出去，馬上給我滾出去！”
“把這種智障留在部門，簡直是對我們投行專業的侮辱！”
我抱起溼漉漉的帆布包，癟着嘴，一步三回頭地挪出會議室。
回到工位，我抽了張紙，小心擦拭小草莓奶嘴。
旁邊的李薇探過頭來。
“喲，還擦呢？剛纔鬧那麼大動靜，怎麼沒順便尿個褲子？”
我仰起臉，認真看了她一會兒。
“李薇阿姨，你口紅沾牙上了，像剛喫過死耗子。”
李薇立刻抿住嘴，抓起小鏡子。
照過之後，她把鏡子往桌上一扣。
“你罵誰呢，怪胎！”
宋雅恰好抱着文件出來，走到我桌前，抽走我手裏的紙巾，扔進垃圾桶。
“別在這裏裝可憐博同情，看着就讓人反胃。”
我捏着還沒擦乾的奶嘴，抬頭問她：
“宋雅阿姨，偷了寶寶的策劃案，你良心不會痛痛嗎？”
她俯下身，聲音壓得只有我們兩個能聽見。
“良心？在這家投行，成王敗寇，誰拿到手就是誰的。”
“你一個連話都說不全的弱智，也配跟我搶署名權？”
我眨了眨眼。
“可是，裏面的財務對賭協議，你根本沒看懂。”
宋雅頓了一下，隨即把文件抱得更緊。
“你就繼續嘴硬吧，總部的林董要親自來審這個項目，只要她點頭，副總監的位置就是我的。”
我小聲嘟囔：
“林董纔不會聽你的，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媽媽。”
宋雅聽見了，臉上的笑立刻收起來。
“你少胡亂攀扯林董！林董是甚麼神仙人物！你也敢叫媽，你還真是病得不輕。”
她轉身拍了拍手，整個辦公區都看了過來。
“通知一下，爲了防止核心資料外泄，以後我們組的資料，全部對薑糖加密。”
“別回頭丟了東西，纔想起來防着她。”
幾個同事立刻接話。
“宋姐說得對，早該這樣了。”
“就是，天天抱着個小黃鴨水杯，裝傻充愣，指不定手腳有多不乾淨呢。”
我坐在工位上，一邊用小勺子挖着未受潮的奶粉幹喫，一邊敲鍵盤。
宋雅走過來，一把按住我的鍵盤。
“喫喫喫，就知道喫！你把公司當福利院了？”
我護住奶粉罐，小眉毛擰在一起。
“寶寶餓了，寶寶要長高高！”
她劈手奪走罐子，朝走廊盡頭一扔。
鐵罐砸在碎紙機旁的大理石地面上，咣噹一聲，奶粉撒了一地。
“想喫就去撿啊。”
宋雅抬了抬下巴。
“趴下舔也行，反正你不是最喜歡往地上躺嗎？”
有人笑出了聲，還有人舉起手機，鏡頭直直對着我。
我望着地上那一片白，慢慢站起來。
緊張和惡意會讓我出現無法控制的幼兒式退行反應，可我知道他們在做甚麼。
誰拿走了我的東西，誰在笑，誰想踩着我往上爬。
我記得清清楚楚。
我從兜裏摸出一根沒拆封的草莓棒棒糖，走到宋雅面前。
“宋雅阿姨，欺負小孩子，會有報應的。”
她不耐煩地推了我一把。
“報應？你拿甚麼讓我遭報應？”
“在投行，資本才說了算。你這種從底層爬上來的，還想跟我講道理？”
我順勢退了半步，手指輕輕一勾，把她胸前的工牌攥進掌心。
然後抬起臉，衝她笑了笑。
“你的報應，馬上就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