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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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通時，是名利場特有的背景音，清冷嗓音吐出流利英文致歉，瞬間安靜下來。
“沈霧？”
我前兩天刷到金融週刊報道，一中的清貧校草躋身紐約頂尖投行，還有一些不敢信。
七年間聊天框空白，只在那晚他還了當年我爲他母親墊付的醫藥費，還有一句承諾。
我氣若游絲，“時校草，我來脅恩圖報了。”
對面笑意清淺。
“沈霧，我說過只要你開口，任何事我都會替你擺平。”
我簡單闡述了眼下的情況，“想讓你幫我轉移國內我名下所有股份財產，以最快速度。”
“還有醫療轉移，無論我是在清醒還是昏迷的狀態，保證我安全到紐約。”
“好，等我7天。”
他聲音很輕，卻給我撐下去的底氣。
突然，病房門被推開。
禮花“砰”的一聲炸開，漫天粉色花瓣中，身着高定西裝的陸驍一手捧着朱麗葉玫瑰，一手拿着深藍絲絨盒走進來。
我瞳孔驟然緊縮，迅速將手機藏起來。
共友們興奮歡呼。
“沈霧，都不知道驍哥剛纔對着我演習手都在發抖，我還是第一次見他那麼緊張。”
“玫瑰是今早空運，鑽戒是你上個月在拍賣會看中的海洋之星，嘖嘖，真是羨煞我們這羣單身狗了！”
可我心口像堵了一團溼棉花，說不出話。
大學我和社團爬山失聯，陸驍可以興師動衆派直升機搜山，但他不會陪我打卡排隊兩小時的網紅火鍋店。
就像現在他沒有關心我車禍傷得重不重，他只想求婚成功，拿我給葉琳續命。
我以前還騙自己陸驍只是太直男了，可親眼看到他爲了葉琳可以排一個多小時買鮮奶芙，耐心地哄她喫。
我才後知後覺，愛與不愛很明顯。
陸驍在病牀前單膝跪地，鑽戒在掌心璀璨發光。
“小霧，你願意嫁給我嗎？”
滿地的綵帶繽紛刺眼，此刻場景荒誕可笑。
我低笑一聲，逼退眼底的淚光。
“抱歉，阿驍，我不能答應你，你值得更好的，而不是我這樣命不久矣的廢人。”
所有人錯愕。
陸驍站起身，氣息急促，像是真切地關心起我。
“小霧你怎麼了？不是說車禍沒有受重傷嗎？”
我故意用倔強泛紅的雙眸看着他。
“醫生說是罕見病，無藥可醫，我的器官已經開始衰竭，生命已經進入倒計時。”
“我沒辦法嫁給你了，陸驍......”
他身形一顫，戒指滾落，在陷入死寂的病房格外清脆。
演的還真像啊。
這不是你一手策劃，夢寐以求的嗎？
“小霧不會的，你別拒絕我的求婚，我願意陪你一起治療，無論發生甚麼，我只認你是唯一的妻子！”
溫熱的大掌緊緊握住我的掌心，以前我甘之如飴的甜蜜，如今像毒蛇般黏膩，讓我噁心。
說完，陸驍還想強行給我帶鑽戒，可我無力反抗。
共友甚至有落淚的，喊着“太感人了答應他吧”。
“滴——！”
一聲刺耳的警報劃破病房的溫馨，我捂着心口開始喘粗氣，臉色白的像紙。
護士衝進病房，疾言厲色地將所有人強行趕出了病房。
我才緩緩鬆開被子裏被汗溼的警報器。
陸驍不知道，這間私人醫院是我名下的產業，在醫生告知我狀況時，我已經預備好了一切。
不管氣運系統是真是假，我絕不讓他如願！
半小時後，我坐上輪椅去做檢查。
路過半掩的消防通道，我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是陸驍。
他半倚在牆邊，指尖燃着半截猩火，黑眸在白霧中晦暗不明。
“車禍是不是你弄的，還有甚麼罕見病，爲甚麼不提前告訴我？”
語氣兇狠像是在質問着誰。
電子機械音敷衍：“抱歉宿主，我也不清楚此事，我會上報主神給你滿意的答案。”
陸驍氣結，將菸蒂狠狠捻滅，我纔看清他英挺眉眼間的擔憂。
是在擔心我？還是擔心計劃失敗？
可下一秒，他問。
“那以命換命，會不會把罕見病也換給琳琳？”
“宿主請放心，只會交換好的命格。”
他像是鬆了口氣，“那就好。”
我垂眸，自嘲地笑了笑。
破爛的心口像被豁開了道口子，空得麻木，澀的發痛。
就連我說出罕見病，他也只是在擔心會不會讓他的琳琳受苦。
我知道。
那個在夏日白楊下親吻我說愛我的少年，那個站在流言蜚語面前說“你還有我”的男人，徹底死了。
我渾身止不住的發抖，暈眩猛地襲來。
護士慌了，“沈小姐！”
“快！快來人！開急救通道，沈小姐停止呼吸了！”
“砰！”
消防門被踹開。
我渙散的瞳孔裏只看見陸驍猝然慌亂的模樣，那惶恐真切的讓我恍惚。
陸驍，在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