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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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嶼安一整晚都沒回來。

以前他也常常不在家。

要麼是加班,要麼是出差。

他每次都給我發視頻報備加定位。

唯獨沒有一次像這樣。

帶着一個女人出去,一整晚杳無音訊。

我躺在雙人牀左側失眠,盯着天花板安慰自己。

這也正常。

從前他願意與我演夫妻恩愛的戲。

現在有了更年輕、更像白月光、更不撈的佳人在側。

又怎麼會回頭呢?

我睜眼到天亮,實在睡不着,乾脆起來收拾東西。

跟了謝嶼安九年,屬於我自己的東西不多。

只有衣櫃最底下壓着的T恤和洗得發白的牛仔褲。

我摸了摸那件褲子,心想謝嶼安的口味還是沒變。

收拾完,奢侈回收店的二道販子經理給我打電話。

“許小姐,您現在有時間嗎?”

“我親自上門驗貨。”

索性沒有別的事,我乾脆點頭答應。

他來得很快,看到一屋子奢侈首飾包包時,眼睛還是亮了亮。

他虛僞的笑起來,誇讚恭維。

“我在圈子裏見過那麼多太太夫人,還是您的東西最好。”

“謝總對您,真是捨得。”

我垂眸笑笑,沒說話。

做生意的,還真是會拍馬屁。

甚麼太太夫人,謝嶼安可從來沒承認過。

那邊正驗貨估價,手機忽然響了。

謝嶼安的聲音從聽筒傳出來,聽不出喜怒。

“客廳茶几上的東西,立刻送到公司來。”

說完,他就掛了電話。

我以爲是甚麼重要文件。

匆匆進去,卻愣住了。

茶几上一片空白,只有一條樸素的紅繩吊墜。

是蘇清棠的。

伸手去拿,玉石冷的我一哆嗦。

我忽然想起來剛跟着謝嶼安那會兒。

爲了陪我,他幾乎每天都帶着工作回家。

隔天,也經常將重要文件忘記帶走。

有次他實在急,卻只打電話囑咐我。

“一會兒有人來拿文件,你不想見,就躲在臥室裏別出來。”

我自告奮勇要幫他送去公司。

他卻笑笑。

“帶你回家是爲了讓你享福的,又不是讓你當跑腿。”

“乖乖待着就好。”

可原來,那時讓人心癢的嗓音。

也能說出完全相反的話。

我到公司的時候,明顯能感覺出來周圍異樣的目光。

有人沒壓低聲音,嚼舌根的話就鑽進耳朵。

“謝總身邊都多少年沒新人了,這次謝太太的地位是真不保咯......”

“甚麼謝太太,謝總這些年,也沒給過誰名分啊。”

“也是,真不知道她怎麼忍了這麼多年,不要名分不要錢,到底要什——”

竊竊私語聲戛然而止。

我抬眼,果然是謝嶼安來了。

他顯然也聽到了那些聲音。

此刻靜靜看着我,似乎在等我的反應。

我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識時務。

深吸一口氣,我換上恰到好處的微笑。

連忙上前,將東西遞過去。

“不好意思,路上堵車了。”

謝嶼安眼神沉了兩分,沒接。

“你就沒甚麼想說的?”

我頓了頓,將吊墜塞進他手裏。

“小姑娘要是等着急了,你替我賠個不是。”

謝嶼安目光閃爍,臉色難看。

“你還真是,一直都這麼大度。”

我一愣,腦海中閃過很多畫面。

跟着謝嶼安之前,我慫得很。

不敢發脾氣,遇事只退讓。

因爲我沒資格,也沒底氣。

我總怕惹到不起的大人物。

丟工作都不用等第二天。

所以被迫成了老好人。

於是謝嶼安帶我一一算賬。

搞垮了欺負我的會所老闆,讓動過我的紈絝跪下道歉。

後來他故意找女人演親暱,我終於硬氣了一次。

指着那人的鼻子罵。

“你不能這樣。”

謝嶼安被我氣的沒脾氣。

他將我抱進懷裏,問我怎麼這麼大度。

我縮在他肩膀上,聲音很小。

“我搶不過那些人,但我會努力的。”

謝嶼安笑笑。

“你不用努力,也不用大度。”

“我不會被別人搶走的。”

我回神,點了點頭。

“我搶不過,只能大度了。”

謝嶼安臉色變了變。

正要說話,忽然被人打斷。

“謝太太!您沒接電話,我就找到這兒來了。”

“您的首飾包包都驗完了,沒問題。”

“但有條項鍊價值不菲,我怕是您誤裝了,所以來確認一下......”

看到那條紅水鑽項鍊時,我心裏咯噔一聲。

我沒想賣這個的。

也沒想讓謝嶼安知道。

果然,下一秒。

謝嶼安刻意壓低的聲音在耳邊幽幽響起。

“許禾,我是不是太縱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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