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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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名提交成功時，剛好十一點五十八。
陳默盯着屏幕上的“審覈通過”，足足看了半分鐘。
然後，她忽然舉起雙手，對我比了個手勢。
我沒看懂。
她低頭寫道：
“謝謝哥哥。”
我心裏更不是滋味。
第二天一早，我帶陳默去了學校實驗室。
指導老師趙教授看見那臺機器人，眉頭當場擰成疙瘩。
“陳野，你沒開玩笑吧？”
“拿垃圾站拼出來的東西參加國賽？”
旁邊幾個隊員直接笑了。
“這攝像頭都裂了，能看清路嗎？”
“舵機轉一下跟老頭膝蓋似的，嘎吱嘎吱響。”
“野哥，你這是參加機器人大賽，還是廢品再就業？”
陳默縮到我身後，手指緊緊攥住衣角。
我把機器人放上測試臺。
“行不行，跑一遍就知道。”
障礙程序啓動。
機器人起步很慢。
第一個彎道，它差點撞牆。
笑聲頓時更大。
可下一秒，它忽然抬起攝像頭，重新掃描場地。
隨後，它沒有按系統預設路線走，而是繞開移動障礙，抄了一條最短路徑。
二十七秒。
比實驗室現有紀錄快了四秒。
房間裏瞬間安靜。
趙教授盯着後臺數據，臉色變了。
“它剛纔自己修正了路徑？”
我點頭。
“陳默寫的自學習算法。”
趙教授猛地看向她。
陳默被看得緊張，連忙擺手，又指了指我。
我搖頭。
“別看我，我只換了供電模塊。”
“核心程序、結構設計，全是她的。”
剛纔還在笑的人，這下一個個閉了嘴。
就在這時，實驗室門被人推開。
許晴和周航走了進來。
她把電腦往我面前一放。
“陳野，程序跑不起來，你給我看看。”
那語氣自然得像昨天甚麼都沒發生。
我掃了一眼報錯窗口。
核心數據庫沒加載。
以前這種問題，她發個哭臉，我就會替她全部處理好。
我合上電腦。
“不會。”
許晴愣了。
“你寫的東西，你不會？”
“我寫的，所以我當然會。”
我靠着桌子，淡淡開口。
“但我爲甚麼要告訴你？”
周航一拍桌子。
“陳野，晴晴要是進不了決賽，你負得起責任嗎？”
我抬眼看他。
“你不是項目第二負責人嗎？”
“怎麼，負責人只負責拍照領獎？”
周圍有人沒忍住，“噗”地笑出聲。
周航臉漲得通紅。
許晴盯着陳默，又看向測試臺上的機器人。
“你爲了她，故意跟我賭氣？”
“她一個啞巴，能懂甚麼程序？”
陳默臉色一下白了，下意識往我身後縮。
我臉上的笑也沒了。
“道歉。”
許晴抱起胳膊。
“我說錯了嗎？誰知道這東西是不是你替她做的？”
我剛想開口，趙教授卻忽然拿起陳默放在桌邊的舊筆記本。
“這本子是你的？”
陳默緊張地點了點頭。
趙教授翻了幾頁，表情越來越嚴肅。
上面不只有機器人的設計草圖，還有密密麻麻的算法推演。
有些地方寫錯了，她就整頁劃掉，從頭再算。
最早的日期，甚至能追溯到半年前。
我站在旁邊，心裏狠狠一震。
原來那次她來找我，不是小孩子一時興起。
這套系統，她已經獨自琢磨了整整半年。
而我這個當哥哥的，連一頁都沒認真看過。
趙教授把筆記本放在許晴面前。
“從結構到算法，每一步都有完整記錄。”
“你要是還覺得這是陳野替她做的，可以現在挑一道，現場問。”
許晴掃了兩眼，臉色有些難看。
那些複雜的公式，她連看都看不明白，更別說提問了。
她只能嘴硬道：
“有筆記又怎麼樣？比賽看的不是草稿，是成品。”
我壓下心裏的愧疚，抬頭看着她。
“說得對。”
“那就決賽場上見。”
許晴冷笑。
“就憑這堆破爛？”
陳默忽然輕輕拽了拽我的衣袖。
她遞給我一張紙。
上面只有一句話。
“哥哥，別跟她吵。”
“我們贏給她看。”
我看完，抬頭笑了。
“行。”
“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