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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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燁沉默了許久。
他看了一眼銅盆中的紙灰，眉心微微皺起。
“阿寧，你是不是聽見了甚麼閒話？”
我將太子冊封的聖旨推到他面前。
“聖旨已經送到鳳儀宮，你還想瞞我多久？”
蕭承燁臉上的溫柔終於裂開了一道縫隙。
“景兒的確是我的孩子。”
“六年前我領兵平叛，途中遭人暗算，是清瑤將我藏在行宮，照料了三個月。”
“那時我重傷昏迷，以爲自己再也回不來。”
他頓了頓。
“後來有了景兒，是我始料未及。”
短短几句話，便將六年的欺瞞說成了一場意外。
“所以你把他們藏在行宮六年？”
“我是怕你傷心。”
蕭承燁握緊我的衣袖。
“你失去孩子後，太醫說你再難有孕。”
“若那時讓你知道景兒的存在，你如何受得住？”
“如今他已經六歲，總不能一輩子沒有身份。”
他看着我，語氣漸漸恢復了帝王的篤定。
“將他記在你名下，也是替你打算。”
“將來他繼承皇位，會把你當親生母親奉養。”
門外忽然傳來孩童清脆的聲音。
“父皇！”
一個穿着錦衣的小男孩跑進殿中，徑直撲進蕭承燁懷裏。
柳清瑤跟在身後，慌忙跪下。
“皇后娘娘恕罪。”
“景兒聽說陛下在這裏，怎麼也攔不住。”
她一襲素白長裙，眉目清麗，與原書中描述得一模一樣。
蕭景抱着蕭承燁的腰，好奇地打量我。
“父皇，她就是你說的母后嗎？”
“可我已經有孃親了，爲甚麼還要叫別人母后？”
柳清瑤連忙捂住他的嘴。
“景兒，不得無禮！”
她嘴上訓斥，眼淚卻已經落了下來。
“都是臣妾不好。”
“若不是爲了景兒，臣妾絕不會進宮礙娘娘的眼。”
蕭承燁立刻伸手扶她。
“朕說過，這不是你的錯。”
他說完，又轉頭看我。
“阿寧，孩子還小。”
“等相處久了，他自然知道你的好。”
我看着他們一家三口站在燈下，只覺得自己纔是那個外人。
“不必了。”
蕭承燁眉頭一沉。
“甚麼不必？”
“太子之位，你想給誰都可以。”
“但我不會認他做兒子。”
蕭景立刻紅了眼睛。
“我也不要你做母后！”
柳清瑤抱住孩子，惶恐地向我請罪。
蕭承燁的耐心卻淡了。
“阿寧，別拿孩子撒氣。”
“景兒是朕唯一的血脈，也是大梁未來的儲君。”
“你身爲皇后，應該明白孰輕孰重。”
我笑了一下。
“我自然明白。”
回到內殿後，我從妝匣最深處取出一枚烏黑的箭頭。
七年前，它本該穿透蕭承燁的心臟。
是我擋在他身前，替他受了這一箭。
箭頭穿透肩骨，也奪走了我腹中三個月的孩子。
我將它扔進炭爐。
火星四濺。
箭頭上殘存的暗紅血跡，在烈焰中一點點消失。
【第二件因果錨點已銷燬。】
【救命之恩，回收完成。】
殿外，蕭承燁安慰柳清瑤的聲音隱約傳來。
“別怕。”
“她在這個世界無親無故，也沒有別的地方可去。”
“等氣消了，自然會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