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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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聿川是業內的王牌律師,他做任何事都講求用證據辦事。
我說他曾許諾婚後每天都會說一句愛我,他說沒有文字記錄。
我說婆婆一次次羞辱我,他問有沒有錄音。
我說他的女助理每天深夜給他發消息,已經越過了正常的工作邊界。
他冷着臉和我說。
“你覺得越界,那是主觀感受,不能作爲證據。”
我以爲他生來就是這樣冷靜理性。
所以結婚六年,我一次次嚥下委屈,逼着自己適應他的規則。
直到律所的慶功宴上,一名客戶喝醉後,攔住了他的女助理。
她紅着眼睛從露臺回來,只說了半句:
“秦律,剛纔趙總他......”
秦聿川立刻放下酒杯。
他脫下外套披在她身上,讓人封鎖露臺、調取監控,當場終止了與對方的全部合作。
秦聿川將她護在身後,語氣是我從未得到過的堅定。
“她的話就是證詞。至於其他證據,我會替她補齊。”
回家後,我把離婚協議放到他面前。
“秦聿川,我們離婚。”
他正在回覆工作消息,聞言只皺了皺眉。
“理由是甚麼?”
我把準備好的文件袋推到他手邊。
裏面是我們結婚以來的所有聊天截圖,
上面清楚記錄着,六年來我向他求助過三百二十七次,
然而其中的三百次,都被他以證據不足爲由,拒絕相信我。
他翻了兩頁,臉色漸漸變了。
“這些只能證明我忽略過你,不能證明我不愛你。”
我抽回文件袋,平靜地看着他。
“秦律師,一份始終無法舉證的愛,和不存在有甚麼區別?”
......
秦聿川一頁頁往後翻,紙張摩擦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裏格外清楚。
翻到第一百多頁時,他抬手按了按眉心。
“你花了多久整理這些?”
“一個月。”
他動作一頓。
大概沒想到,這一個月裏我不再大吵大鬧,並不是因爲我變得懂事。
而是我已經在準備離開。
他合上文件。
“聊天記錄只能反映當時的溝通情況。我承認有些時候,我處理得不夠好。”
“但夫妻感情是否破裂,不能憑几張截圖判斷。”
我看着他,只覺得有些可笑。
連離婚這樣的事,到了他嘴裏,也變成了他單方面的裁決。
“所以你不籤?”
他將協議推回來。
“是你現在不冷靜。”
“慶功宴上的事刺激到了你,你把周妍當成了假想敵。”
“等情緒過去,我們再談。”
我平靜地看了他片刻。
“好。”
他皺眉看我,像是有些不解。
畢竟以前每次爭執,我都要追問他很多遍。
問他爲甚麼不肯相信我,問周妍憑甚麼能半夜給他打私人電話,問他是不是已經不愛我了。
我起身朝房間走。
秦聿川皺眉。
“你去哪?”
“收拾東西。”
他跟到我走到門口,想要攔住我。
“我說了,離婚的事以後再談。”
“你不籤,不影響我搬出去。”
他站在門邊,看着我拉開衣櫃。
“就因爲昨晚我替周妍處理了一件事?”
我將衣服疊進行李箱。
“秦聿川,不是隻有昨晚。”
他似乎還想說甚麼,手機卻先響了。
屏幕上跳出周妍的名字。
秦聿川看了我一眼,走到陽臺接聽。
隔着玻璃,我聽不清他們說了甚麼,只看見他原本緊繃的神情漸漸緩下來。
他對着電話說了很久,比剛纔留給我的時間還長。
我搬出衣櫃最下層放着一箇舊紙箱,裏面掉出一枚U盤。
標籤已經泛黃,上面寫着我們的名字和婚禮日期。
即使過了六年,婚禮那天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那時的他握着我的手,笑得意氣風發。
“我不太會說好聽的話。”
“但我保證,以後每天都會說一次我愛你。”
臺下起鬨,讓他當場兌現。
他低頭親了親我的額頭。
“我愛你。”
我紅了眼眶,秦聿川替我擦掉眼淚,認真地說:
“在場的人都可以作證。”
原來不是沒有記錄,只是這份證據來得太晚。
陽臺門打開。
秦聿川走進來。
“周妍狀態不好,今晚我可能要去律所一趟。”
“去吧。”
我隨手收起了那隻U盤。
原來愛的證據,也會過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