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第47次循環。
媽媽又一次跪在高利貸面前，哭着打電話給我：“舒雲，媽要被砍手指了，救救媽！”
前46次，我都救了。
第1次，我掏光存款替她還了八萬。
第7次，我賣了婚房，丈夫跟我離了婚。
第15次，我賣了一顆腎，湊了三十萬。
第23次，我去夜場陪酒，被人灌到胃出血。
第31次，我跳樓摔斷了腿，碰瓷訛了十萬給她還債。
第46次，我替她擋了一刀，死了。
然後我又回到了循環的起點；媽媽打來電話哭訴欠債的那個下午。
四十六次，我用命去救她。
四十六次，她在我死後不到三天就又去賭。
我看着屏幕上媽這個字，按下了關機鍵。
這一次，我選擇讓她自己承受後果。
......
“宋舒雲，你媽都在樓下跪了半小時了，你到底想怎樣？非要逼死她你纔開心嗎？”
林皓衝進臥室，一把掀開我的被子。
我猛地睜開眼喘着粗氣，冷汗浸透了睡衣。
身體沒有被砍D刺穿的劇痛，手指一根不少，肋骨完好無損。
“你裝甚麼死？外面圍了幾十號人看笑話，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我轉過頭，冷冷地看着眼前這個西裝革履的男人。
在第7次循環裏，爲了替趙玉蘭還債，我賣了這套婚前全款房。
林皓當天就逼我簽了離婚協議，捲走了家裏僅剩的十萬塊現金。
“她欠了多少？”我聲音沙啞
“五萬！就區區五萬塊錢！”林皓指着窗外怒吼。
“你一個月工資兩萬，連五萬塊錢都捨不得給你親媽？你還有沒有點良心？”
我掀開被子走到窗前，往下看去。
趙玉蘭跪在小區花壇邊，手裏舉着一塊破紙板。
上面用紅油漆歪歪扭扭地寫着：“女兒不孝，逼死親媽。”
周圍圍滿了指指點點的大爺大媽，趙玉蘭正抹着眼淚，哭天搶地地控訴着我的罪行。
前46次，只要她一跪，我就會像條被馴化的狗一樣，乖乖掏空錢包。
“讓她跪。”我拉上窗簾，轉身走向洗手間。
林皓滿臉不可置信“你瘋了？那可是你親媽！”
“你怕丟人，你下去替她還啊。”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你講不講理？那是你媽，憑甚麼拿我的錢？”林皓理直氣壯地拔高了音量。
“那就閉嘴。”我拿起牙刷，慢條斯理地擠上牙膏。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響了。
屏幕上閃爍着宋耀。
我按下免提，將手機扔在洗手檯上。
“宋舒雲你個賤貨！你敢不接媽的電話？”
“有事？”我平靜地吐出一口泡沫。
“媽說她欠了高利貸五萬，你趕緊把錢打過來！”
“不然老子現在就帶人去你公司鬧，讓你身敗名裂，連工作都保不住！”
“好啊，你去鬧。”我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
“你他媽吃錯藥了？你信不信我打斷你的腿？”
在第31次循環裏，他真的打斷了我的腿。
然後他碰瓷訛了肇事司機十萬，拿去給趙玉蘭還了債。
“我等着你來打斷我的腿。”我直接掛斷，順手將他拉黑。
林皓眼神裏滿是震驚。
“宋舒雲，你今天到底抽甚麼風？你平時不是最疼你弟，最聽你媽的話嗎？”
“人是會變的。”我走出洗手間，拉開衣櫃開始換衣服。
“你真不打算管？”林皓咬着牙，死死盯着我。
“不管。”
林皓深吸一口氣，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手指飛快地按着屏幕。
“行，你冷血，你不要臉，我還要臉！這錢我出，就當是我餵了狗！”
我看着他的動作冷笑。
林皓平時連買根蔥都要跟我AA制，他會拿自己的錢給趙玉蘭還債？
“隨你的便。”我拎起包，走向大門。
林皓一個箭步衝過來，張開雙臂攔住我。
“你去哪？”
“上班。”
“你媽還在樓下跪着，你現在出去，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我連死都不怕，還怕被人戳脊梁骨？”我一把推開他，手搭在門把手上。
林皓在背後氣急敗壞地喊“宋舒雲，你今天要是敢跨出這個門，我們就離婚！”
我停下腳步回過頭看着他。
“好啊，你定個時間，甚麼時候去民政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