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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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點整,證監會前臺簽收了一個快遞。
收件人,沈硯舟。
寄件人那欄,只畫着一個笑臉。
盒子是在走廊裏當着所有鏡頭拆開的。
黑絲絨襯底上,躺着一枚婚戒。
戒圈內側糊着暗紅的血,已經半乾了。
周曼只看了一眼,兩眼一翻,軟倒在地上。
走廊裏亂成一鍋粥,有人喊救護車,有人喊報警。
半小時後,市刑偵支隊的賀驍拎着證物袋走進問詢室。
他三十出頭,眼睛熬得通紅,把袋子往我面前一放。
“認得嗎?”
我隔着塑料袋看了看。
“卡地亞定製,主石一克拉七,D色,內圈刻着我們倆名字的縮寫。”
“四百七十萬,當年我分十二期付的,那會兒窮。”
賀驍的拳頭在桌下攥緊了。
“你老婆的手指可能都沒了,你在這兒跟我報價?”
“所以呢?”
“賀隊想讓我對着一枚戒指哭?”
“它再貴,也就四百七十萬,哭不出十個億。”
賀驍盯了我很久,把證物袋收了回去。
窗外忽然響起了口號聲。
我起身拉開百葉窗。
證監會門口黑壓壓站了幾百號人,有的舉手機,有的舉紙板。
“沈氏跌停!還我血汗錢!”
下午兩點,舉報一受理,沈氏股價當場一字跌停,一天蒸發四百二十億。
門口這些人,都是散戶。
一個頭發花白的大爺擠到最前面,把手機屏幕貼在玻璃上。
持倉,沈氏集團,虧損一百一十三萬。
“這是我跟老伴兒一輩子的養老錢啊!”
“你自己作死,憑甚麼拉着我們陪葬!”
周小滿看不下去,小聲問我:“沈總,要不您出去說兩句?”
我放下百葉窗。
“股市有風險,入市需謹慎。”
“這句話印在每一張開戶單上,他簽字的時候一個字都沒看。”
周小滿的臉色變了幾變,不吭聲了。
人羣裏忽然有個年輕男人跳上花壇,舉着手機大喊。
“大家別被他騙了!你們看這是甚麼!”
他的手機畫面被旁邊一個直播主播投到了大屏上。
是一張證券賬戶截圖。
開戶人,沈硯舟。
昨天下午三點,這個賬戶在境外做空沈氏股票,倉位三十億。
今天這一跌,賬面浮盈已經超過九個億。
人羣靜了一秒,然後徹底炸了。
“他早就知道老婆要被綁!”
“先做空,再凍結,砸盤賺錢!”
“拿老婆的命炒股,這還是人嗎!”
十分鐘內,熱搜一路衝上了第一。
【沈硯舟做空自家股票】
【綁架案疑似自導自演】
周小滿捏着那沓舉報材料,手都在抖。
“沈總......您舉報的內幕交易,就是這個?”
我點了點頭。
“對,就是這個。”
他手裏的材料嘩啦散了一地。
在所有人眼裏,這就等於我當場認了罪。
賀驍的手機這時候響了。
他聽了幾句,掛斷電話,從腰後摸出一副手銬。
“沈硯舟,你涉嫌參與一起綁架案,跟我們回局裏接受調查。”
咔噠一聲,手銬扣上了我的手腕。
我側過頭,衝蹲在地上撿材料的周小滿揚了揚下巴。
“手機先放你這兒。”
“第十九關,記得幫我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