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第二天一早。
我牽着林稚初的手走進初一三班的教室。
早讀鈴還沒響。
教室裏亂哄哄的。
周子揚正坐在課桌上，手裏拋着一個粉色的筆袋。
那是林稚初上週攢了很久零花錢纔買的。
“哎，啞巴來了。”
他瞥見我們，毫不避諱地吹了個口哨。
林稚初往我身後瑟縮了一下。
我走上前，把手伸向他：
“把筆袋還給她。”
周子揚翻了個白眼。
手一鬆。
筆袋掉在地上，裏面的水筆和尺子散落一地。
他抬起腳，用那雙限量版運動鞋在筆袋上狠狠碾了兩下。
“哎呀，手滑了。”
他毫無誠意地聳聳肩，嘴角帶着惡劣的笑。
“阿姨，你女兒的筆袋質量太差了，下次給她買個好點的唄。”
周圍的幾個男生跟着鬨笑起來。
我深吸一口氣。
彎腰把踩髒的筆袋撿起來。
“道歉。”
我看着他的眼睛。
周子揚像是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道歉？我憑甚麼道歉？”
他從桌上跳下來，湊到我面前。
十二歲的男孩，個頭已經快和我一般高了。
“阿姨，你是不是沒搞清楚狀況啊？”
“你女兒自己把筆袋掉地上的，關我甚麼事？”
“再說了，你今天不是該來辦轉學手續的嗎？”
“幹甚麼幹甚麼！都不用早讀了是吧！”
班主任徐景明端着他的標誌性保溫杯從後門走進來。
看見我，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蘇女士，你怎麼跑到教室裏來了？這裏是學生學習的地方。”
我指着地上的文具：
“徐老師，周子揚當着我的面踩壞了我女兒的東西。”
徐景明掃了一眼地上的狼藉。
慢吞吞地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水。
“就這點事啊。”
“同學之間打打鬧鬧，不小心碰掉個筆袋有甚麼大驚小怪的。”
“你一個大人，跑到教室裏爲難一個孩子，合適嗎？”
“他不小心？”
我指着筆袋上清晰的鞋印。
“這鞋印是自己長上去的嗎？”
徐景明嘆了口氣，一副拿我沒辦法的樣子：
“行了行了，一個筆袋多少錢，我替他賠給你行了吧？”
“蘇女士，你這樣斤斤計較，以後林稚初在班裏還怎麼和同學相處？”
他轉身看向周子揚。
語氣溫和了許多：
“子揚，回座位去，準備早讀。”
周子揚衝我做了個鬼臉，大搖大擺地回了座位。
徐景明這才重新看向我：
“蘇女士，去我辦公室說吧，轉學錶帶來了嗎？”
“沒有。”
我定定地看着他。
“我說了，初初不會轉學。”
徐景明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蘇女士，你不要敬酒不喫喫罰酒。”
“你非要鬧下去，對誰都沒有好處。”
他壓低聲音湊近我：
“你真以爲你能鬥得過裴家？”
“人家一句話，就能讓你在這個城市找不到工作，你信不信？”
我看着他那張因爲長期喝枸杞水而微微發黃的臉。
“你在威脅我？”
“我是在教你做人。”
他用保溫杯點了點我的肩膀。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就在這時，教室外走廊裏傳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
裴晚棠穿着一套剪裁精緻的小香風套裝，提着最新款的愛馬仕包包走過來。
她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直接對着徐景明笑語盈盈：
“徐老師，不好意思啊，昨天晚上輔導子揚功課睡晚了，這孩子今天有點鼻炎，我給他送點藥過來。”
徐景明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容：
“哎呀子揚媽媽，您太客氣了，這種小事讓司機跑一趟就行了嘛。”
裴晚棠這纔像是剛發現我一樣。
目光在我洗得發白的牛仔褲上停留了一秒。
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喲，這不是初初媽媽嗎？”
“怎麼，還在爲那點小事糾纏不清呢？”
她從包裏抽出一張百元大鈔。
兩根手指夾着，遞到我面前：
“買個筆袋應該夠了吧？剩下的就當給初初買糖吃了。”
“拿着吧。”
“別讓大家覺得，我們家子揚欺負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