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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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還是黑鳥先開的口,嘴邊還粘着兩粒米:

“別告訴別人,我是畢方。”

我壓低聲音:“那你也別說我是龍。”

它叫小烏,是太上長老託在靈獸苑養的幼鳥。

外頭都說它是喫火靈芝長大的。

“火靈芝?見都沒見過。”

小烏翻了個白眼,“管事說長老不在,能省就省。”

“我天天鑽竈膛,刨剩下的半截靈炭啃。”

我肅然起敬,這鳥,比我還能扛。

它瞅瞅我:“你呢?劍尊的龍,總不至於比我還慘吧?”

我掰着指頭給它算:“一個月我就三塊靈石。”

“喫飯一塊,補屋頂半塊,剩下的攢着買藥。”

小烏沉默了很久。

“行,那還是你比較慘了。”

石縫裏那點靈乳,我倆一人舔了一口。

小烏咂咂嘴,拿翅膀拍我肩膀:

“姐妹,以後跟我混,餓死事小,被人當泥鰍事大。”

它帶我去了煉器峯。

各宗赴宴前,都要把法器送來除塵。

今天缺兩個幫工,一人一天一塊靈石。

管事上下打量我們:“一隻禿鳥,一個小丫頭,能幹啥?”

小烏挺起胸:“先試!幹不好不要錢!”

它噴出一小簇火,我湊上去,對着一柄生鏽的短劍呵了口龍息。

火過一遍,鏽就鬆了。

我拿布擦得鋥亮,雙手遞過去。

管事看了看劍,沒再說話,給我們讓出半張桌子。

一個時辰,我擦了二十七柄劍。

小烏燒禿了頭頂最後一根毛。

管事把工錢拍在桌上,兩塊靈石,一人一塊。

我把我那塊舉到太陽底下看。

完整的,沒掰過,也沒摻石頭渣。

三年了,這是我頭一回摸到一整塊。

我已經盤算好了:買一包止痛散,再給小烏買管燙傷膏,它腳底都燒出泡了。

小烏催我:“看夠沒?再看它也下不出崽。”

我捨不得收,拿袖子擦了一遍又一遍。

一道影子忽然罩了下來。

阮明珠站在桌前,臉都氣白了。

“滿宗門找你,你跑這兒來給人擦劍?”

“劍尊的龍當雜役,青雲宗的臉你還要不要了?”

她伸手就來拿我的靈石。

“宗門的臺子,宗門的地方,掙的錢也該歸宗門。”

小烏一個猛撲,把靈石壓在肚皮底下,整隻鳥攤成了一張餅。

我也往它前面一擋:“這是我掙的,我要留着買藥。”

“還敢頂嘴?”

阮明珠下意識揚起了手。

“吵甚麼?”

陸衡領着幾個長老,正好從清器臺路過。

阮明珠的手立刻放下了,眼圈說紅就紅:

“師父,阿滿又跑出來丟人,還拐着靈獸苑的鳥一起偷懶。”

“我才說她兩句,她就要用真龍的身份壓我......”

陸衡看向我,眉頭擰成了疙瘩。

“賬上喫的喝的少你了?非得跑出來給人擦劍?今天丟人還沒丟夠?”

我張了張嘴,不知道從哪兒說起。

小烏卻炸了。

它撲棱着翅膀跳上桌,衝着陸衡就喊:

“少了!少大發了!”

“賬上寫的那些靈乳,她一口都沒喝過!”

“她一個月就三塊靈石,連飯都喫不上!不出來打工,等着餓死嗎?!”

清器臺一下子安靜了。

幾個長老面面相覷。

陸衡慢慢轉過頭,看向阮明珠。

“三塊?”

阮明珠的臉色變了一瞬。

可也就一瞬。

她抿了抿嘴,竟然笑了:“師父,這事啊......您得去問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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