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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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打來電話時,哭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

“家裏進賊了......你爸被打了,流了好多血,你快回來!”

我趕到醫院,父親還在搶救。

爲了讓他們住得安心,我給那座老小區裝了智能防盜門,還自掏腰包聘請物業和保安。

可小區一千多戶,偏偏只有我家被盜。

我找到物業,要看當晚的監控。

負責人連電腦都沒開,就說攝像頭壞了,甚麼也沒拍到。

我追問值班保安去哪了,他卻把登記本往桌上一摔。

“你爸非要跟賊動手,捱打了還能賴我們?”

這話傳進業主羣,幾個熟悉的老鄰居也跟着附和。

“就他家事多,裝個門,弄得我們進出都不方便。”

“他兒子那麼有錢,丟點東西算甚麼?”

母親找他們評理,卻被人堵在樓道里,讓她帶着父親一起搬走。

我沒再爭。

等父親傷情穩定,我把爸媽接到身邊,停止補貼,通知受聘的物業和保安撤場。

交接那天,幾個人站在旁邊看熱鬧。

“不就看個門、掃個地?沒了你,我們還不過日子了?”

我發出冷笑。

臨走前,辦案民警提醒我,那個犯罪團伙有十三人,至今還未歸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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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趕到醫院時,搶救室門上方的紅燈還亮着。

母親坐在門外,兩隻手上全是血。

“你爸一個小時前送進去的。”

“醫生說脾破了,肋骨斷了,後腦還有血。”

我扶住她,只問:“誰幹的?”

母親搖頭。

她說,七點多去超市,八點回家,門虛掩着,父親倒在客廳。

手機摔在門口,最後一條通話記錄停在“110”,沒有撥出去。

陳隊很快帶人趕到。

他先問我,小區不是裝了門禁和監控嗎。

“裝了。”

我把安裝合同和維護付款憑證發給他。

“門禁、監控是我出錢裝的,物業和保安也是我請的。”

“可昨晚值班、管主機的都是物業,不是我。”

陳隊問:“監控誰維護?”

“服務公司。主機、門禁記錄和值班表都在物業辦公室。”

陳隊記完,說:“先救人,現場已經封了。”

凌晨四點,手術室門開了。

醫生說,脾臟切除,暫時保命,人還要進重症監護室。

我簽了病危通知,交了費。

父親被推進去後,陳隊才告訴我,整夜只有我家報警。

我家在三棟,樓上有老人,樓下有小孩,隔壁常年有人。

“這不像是隨機挑的。”

陳隊問:“你爸最近得罪過誰?”

母親說,他一直在反映門崗亂收錢。

天亮後,父親生命體徵暫時穩定。

我讓表姐守着母親,去了物業辦公室。

邱茂成坐在裏頭泡茶,馬強正在啃油條。

我要看入口、側門和樓道監控。

邱茂成連電腦都沒碰。

“硬盤壞了,前天就壞了。”

“前天壞了,報修單呢?”

“在經理辦公室。”

“監控主機現在在哪?”

“值班室。”

“從現在起,主機、硬盤、門禁記錄、值班表和訪客登記,誰也不許動。”

我打開手機錄音。

馬強伸手來關:“你錄甚麼?”

“錄你們怎麼把責任推給一個還沒醒的人。”

邱茂成把茶杯一放。

“周硯,你爸先跟賊動手,能怪誰?”

我看着他。

“醫生還沒說他醒沒醒,你怎麼知道我爸跟賊動過手?”

邱茂成一愣。

“我猜的。”

“你值班記錄寫着人在門崗,隔着兩棟樓,能猜到我家有人動手,卻不知道有人進樓?”

他不說話了。

“我爸交了物業費,我出錢裝門禁。你們收了錢,就該說清門爲甚麼沒攔住人。”

我離開辦公室,聯繫設備工程師。

他調出後臺:“昨晚七點,攝像頭還在線。七點零二分斷線,系統發出過離線提醒。”

“有報修工單嗎?”

“沒有。”

我把後臺記錄轉給陳隊,請他立即調取原始日誌。

中午,表姐發來羣聊截圖。

物業客服唐曉說:“周老闆今天逼保安背鍋,有錢真好。”

下面有人接:“他爸也不見得多老實。”

還有人說:“裝個門就了不起?現在出事了,活該。”

我認出其中一個是孫志強,小區裏收舊貨的,最嫌門崗登記。

唐曉又補一句:“他兒子有錢,出點血怎麼了。”

唐曉知道我上午找過誰,也看見我在辦公室說了甚麼。

消息只能從物業辦公室漏出去。

我把截圖和錄音發給陳隊。

父親還在重症監護室。

他們已經開始替他找罪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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