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你是朱由...檢(檢)?
倒完豬糞的唐驍去院子裏抽了根菸,剛過肺兩口,身後傳來“咕咚”一聲。
唐驍轉過身,走到缸前,彎腰一看,竟然是一枚玉佩。
玉質溫潤,白裏透亮,通體雕着龍紋,摸在手裏沉甸甸的。
唐驍藉着手機燈光細看,越看越覺得不一般。
這枚玉的成色和雕工,絕不是甚麼普通物件。
他拍了幾張照片,先發給AI。
AI很快回復:根據光澤、紋飾及雕工推測,可能是明代宮廷玉器。
唐驍一聽宮廷玉器,立刻把照片轉發給死黨鑽研考古專業的老同學關城,說是老家翻出來的,讓他幫着看看。
關城起初沒在意,回了一條:“老房子能翻出啥寶貝,我瞅瞅。”
隨後點開大圖,放大來看。
玉佩的皮殼、沁色、雕工一層層在屏幕上鋪開。
他越看越坐不住,最後回了一長串:“這紋路不是民間匠人的活兒,我靠,龍紋制式不太對,太工了。你等等,我立刻轉給我師傅。”
關城把圖片原樣發給導師許教授。
約莫二十分鐘後,許教授打了一個電話過來,劈頭就問:“這圖你從哪兒來的?”
關城如實答。
許教授沉默了幾秒:“你馬上給他打電話,這東西千萬千萬別磕着。”
“我現在就去第一歷史檔案館查明代工部記載,確定它的來路。”
“你務必囑咐你朋友保管好,還有不要讓任何人碰。”
關城應下,趕緊給唐驍撥過去,把許教授的話重複了一遍。
過了大約五個小時,關城那邊才送來消息。
說許教授已經調出明代工部玉器簿冊。
按圖索驥,一樣樣比對形制、紋飾、玉質,最終確認:此乃崇禎皇帝隨身玉佩,國寶級文物。
唐驍拿着手機,站在院子中間,好半天沒說話。
他扭頭望向廚房角落裏那口不起眼的水缸。
這破缸吐出來的,竟是崇禎的隨身玉佩。
他慢慢坐下,點了一根菸,此刻的他就跟一團漿糊一樣。
網絡小說他看過不少,兩界相通、古今傳物的橋段也不稀奇。
但眼下不是小說,而是真真切切的現實世界。
若真如小說那般,那這口缸連接的地方,會不會是大明?
想到這裏,唐驍決定試一試,反正也沒啥損失,若是真的,說不定自己能借着這口缸,東山再起,走向人生巔峯。
於是,他趕忙衝進自己的房間,從包裏摸出本子和筆,撕下一張紙,寫了一句話。
寫罷摺好,走進廚房,把紙條丟進缸裏。
紙條落進水缸,倏地沒了影。
與此同時,暖閣內,水缸剛搬進來沒多久,裏面忽然浮現一張紙片。
王承恩見缸裏有動靜,立刻探身去拿。
拿到紙條的他立馬小跑到崇禎面前,將紙條舉過頭頂:“皇爺,水缸吐東西了。是張紙條。”
“念。”
王承恩打開紙條,雖然唐驍寫的是現代簡體字,但漢字有個特點,就是文化傳承未斷,而且可以根據前後字的意思分辨出中間的字,更重要的是明朝離現代也不過幾百年而已,唐驍寫的幾個字,其中的簡體用法早就普及了。
因此,王承恩一眼就認識:“你是朱...”
剎那間,王承恩臉色發白,立刻閉上了嘴,雖然後面的哪個字有些不同,但從前面朱由二字來看,這最後一個八成是檢。
王承恩立馬將紙條雙手舉過頭頂,直呼皇帝名諱,那是大不敬:“皇爺,您...您還是自己看吧。”
崇禎皺了皺眉,一把接過紙條,念道:“你是朱由...檢(檢)?”
一瞬間,崇禎瞳孔驟縮,死死盯着那行字!
王承恩跪在一邊,額角貼在地上,連呼吸都不敢多喘一下。
皇爺雖沒發火,這種安靜比發火更讓人害怕。
崇禎深呼一口氣,把紙條慢慢折起,然後低聲道:“承恩,代朕寫一句話。”
王承恩慌忙爬起來,磨墨的手抖得厲害,墨汁濺了兩滴在袖口上。
崇禎望着角落那口水缸,不鹹不淡道:“爾係何人?安敢直呼朕諱?”
王承恩寫完,把紙摺好,走到缸邊,投了進去。
紙片入缸,一瞬不見。
唐驍一直蹲在缸邊,菸灰落了一地。
水缸忽然有了動靜,他伸手去撈,拿出一張紙條。
展開一看,眉頭皺起來。
幸好自己是廣府人,識得繁體字。
不過剛纔也太過冒失了,明知道對面可能是明朝人,還忘了用繁體字。
唐驍讀完,心中一震。
對面竟然真的是崇禎!
很快,唐驍便冷靜了下來,他必須確定眼前的是哪一年的崇禎?
他趕緊拿出本子,撕下一張紙。
這次寫得慢,畢竟這還是他第一次用繁體字寫信。
寫完,他對着紙條看了幾秒,摺好,投了進去。
暖閣裏,王承恩一直守在缸邊。
水缸“嗡”的一聲輕聲響起,王承恩立刻探身去取,小跑着送到崇禎案前。
崇禎接過紙條展開,手指頓住。
這次的字,他全能看懂,方纔那“檢”字還對不上,這回竟直接通了。
“別無惡意,我乃後世之人,與此缸有緣,可通大明。”
“敢問今夕是何年何月何日?”
崇禎把紙條放下,又拿起來。
“後世之人”四個字,他盯着看了好一陣子。
沉默之後,他忽然問王承恩:“承恩,你可相信後世之說?”
“皇爺,奴婢愚鈍,沒讀過幾本書,後世之說不敢妄言。”
崇禎輕嘆一聲,也不爲難王承恩了,把紙條放在案上,手指輕輕點着“後世”二字上。
“若此人真是後世之人,那他自然知道朕是誰。”
“可他卻來問朕年月日,你說,這說明了甚麼?”
王承恩想了想,低聲道:“說明此人雖知陛下,卻不知能神物能通到哪一年。”
崇禎笑了一下,很快又收住。
這推理讓他對缸中人的身份又多一分好奇。
他沉默片刻,提起筆,寫罷,親自把紙條投入缸中。
唐驍正坐在一旁的小凳上等着,缸裏又有了動靜。
他過去把紙條撈出來,一眼就看清了那一行字。
崇禎十六年十二月廿七。
他手一僵,紙條差點掉地上。
崇禎十六年十二月廿七,他雖不是專研歷史,但明末這段還算熟悉。
連忙劃開手機,搜查崇禎十七年的歷史。
很快,一行行信息跳出來。
李自成正月稱帝,太原二月失守,北京三月被圍。
三月十九日,崇禎在煤山自縊。
唐驍抬起頭,看着那口水缸,那頭的皇帝,只剩不到三個月可活。
他把手機塞回口袋,站在缸前,沒有立刻寫第三張紙條。
因爲一個很現實的問題先冒了出來,就算告訴他,又能怎麼樣?
夜深了,崇禎坐在水缸旁,一直等着回信。
王承恩端來熱茶,崇禎沒有接。
他微微抬頭,見水缸依舊沒有動靜,有些失望。
隨後望向窗戶,天很黑,連一點星光也見不着。
“若他真是後世之人,你說,他會不會知道大明...的結局?”
王承恩低頭,不敢答。
崇禎沒再說話,他自己都害怕這個問題,又何必爲難大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