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智能客服項目轉給鄧愷了，他欠了高利貸，要靠項目獎金還債，你先配合交接。】

收到女友消息時，我眸光一沉，周身瞬間冷了下來。

我三年沒日沒夜熬出來的項目，近在眼前的晉升。

現在就因爲她一句話，拱手送給那她的前男友。

還沒來得及回消息，辦公室玻璃門忽然被撞開。

鄧愷帶着兩名投資人，耀武揚威的進來。

“馬上交接項目。”

他將變更文件狠狠砸在桌面上。

我伸手拿起文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項目我要，女人我不要了。”

1.

我指尖掃過變更文件上的項目編號，當初留的後手，沒人知道。

鄧愷伸手就要我交服務器權限。

我抬頭看他，笑了笑。

“你確定這個項目，你接得住？”

鄧愷聽見我的反問，反而嗤笑一聲。

他從公文包裏掏出另一份打印好的文件。

封面上赫然寫着“項目自願贈與協議”。

“你和宋然是情侶，當初項目掛她名下本來就是你自願送的。”

“簽了這個，後續不會有任何糾紛，大家都體面。”

我掃了一眼協議內容。

上面明明白白寫着，我自願將智能客服項目的所有權益贈與宋然。

宋然有權自由處置，與我無關。

我沒接協議，直接撥通了宋然的電話。

響到第五聲，她才接。

背景裏鬧哄哄的全是催收的叫嚷，跟鄧愷之前說的欠高利貸的情況對上了。

“陸沉，你就先簽了好不好？”

她的聲音帶着哭腔，是平時我最喫的那套。

“鄧愷真的走投無路了，我不能見死不救啊。”

“這個項目保守估值八百萬，你一分錢沒要就轉給他，不是救急，是送大禮。”

我語氣很平，聽不出情緒。

“我知道你這三年熬得苦，以後我一定補償你好不好？”

宋然的聲音更軟了，帶着慣常的撒嬌語氣。

“你能力那麼強，以後再做幾個項目就是了，鄧愷只有這一次機會。”

“我三年熬出來的東西，你說讓就讓？”

我剛說完，電話那頭突然換了人。

是鄧愷的聲音，虛得跟下一秒就要厥過去似的。

“陸沉，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

“要不是實在走投無路，我也不會麻煩宋然。”

“等我緩過來，一定雙倍還給你，行不行？”

我還沒說話，站在我面前的鄧愷就往前湊了湊，抬手搭在我工位的隔板上。

“我也不想耽誤你的晉升。”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帶着明顯的威脅。

“你要是不配合，我就去跟公司舉報。”

“說你當初利用宋然的行政崗身份套取項目福利，私吞公司資源。”

“到時候別說P8晉升，你能不能在公司待下去都不一定。”

電話那頭的宋然也跟着哭着勸。

“陸沉，你就看在我們三年感情的份上，幫我這最後一次好不好？”

“就當我求你了，以後你說甚麼我都聽你的。”

我看着桌上的兩份文件。

一份是蓋了章的項目變更通知，一份是等着我簽字的自願贈與協議。

三年前項目立項的時候，宋然說行政崗掛名項目可以多申領兩萬的團隊福利。

我想都沒想就同意掛在她名下。

那時候我甚至已經看好了戒指，等項目上線升了P8就跟她求婚。

現在看來，我眼裏的未來，在她那兒不過是給前任填窟窿的墊腳石。

我伸手拿起那份自願贈與協議。

鄧愷臉上瞬間露出得意的笑。

電話那頭的宋然也鬆了口氣，剛要說話。

我指尖一用力，直接把協議撕得粉碎。

碎紙順着空調風飄了一地，落在鄧愷熨得平整的高定西裝上。

“不屬於你的東西，你半分也拿不走。”

我語氣很淡，卻足夠清晰。

鄧愷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陸沉，你別給臉不要臉！”

“你自己去問問，項目登記在宋然名下。”

“她想轉給誰就轉給誰，你有甚麼資格攔？”

“我有沒有資格，你不用管。”

我靠在椅背上，抬眼掃他。

“當初掛名的時候，我跟公司簽過項目實際歸屬的補充協議，你要不要看看？”

鄧愷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顯然不知道還有這回事。

他身後那兩個投資人也對視一眼，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少在這兒詐我。”

鄧愷強裝鎮定。

“陸沉，你會後悔的。”

他說完，撿起地上半張沒撕碎的協議，帶着投資人摔門走了。

我掛了宋然的電話，沒聽她後面還在哭着說甚麼。

周圍的同事都偷偷往這邊看，沒人敢上來搭話。

我沒管他們，重新坐回電腦前，繼續做剩下的壓力測試。

2.

項目還有一週就要上線，不能出任何問題。

下班的時候我收拾東西走，還在想明天要先找趙總監報備一下這件事。

結果第二天我剛進公司，就發現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不對。

我點開公司內網，首頁飄着個置頂熱帖。

標題是：【驚！算法部陸沉搶女友主導的項目邀功，被發現後惱羞成怒拒絕交接】

下面貼了幾張我昨天撕協議的照片，還有一段掐頭去尾的錄音。

錄音裏只有我那句“不屬於你的東西，你半分也拿不走”。

還有鄧愷帶着哭腔的求情。

評論區已經炸了。

全是罵我喫軟飯、搶女生功勞的。

我盯着屏幕，我沒猜錯。

鄧愷的後手，比我想的來得還要快。

我手指划着評論區，熱帖已經飄了三個小時。

“原來升P8是靠女朋友啊，之前還裝甚麼技術大拿。”

“虧我之前還佩服他熬三個月改架構，合着都是搶來的。”

“宋然也太慘了，做個項目還要被男朋友搶功勞。”

“之前行政部就說她經常加班對接項目，果然是真的。”

同部門的同事端着咖啡假裝接水，眼神往我這邊瞟。

幾個人湊在一起嘀嘀咕咕，我一抬頭就立刻散開，裝作沒事人。

我剛退出內網頁面，電腦右下角就彈出HR的企業微信消息。

讓我立刻去一趟三樓的廉政談話小會議室。

兩個HR坐在裏面，一個管勞資一個管廉政，臉色都很嚴肅。

桌上擺着鄧愷一早就提交的舉報材料。

裏面附了宋然按了紅手印的手寫情況說明。

說我長期對她職場PUA，逼她把本該屬於她的項目掛我名下搶功。

還附了一段掐頭去尾的錄音，說我上次送她回家拽她胳膊是暴力威脅。

那明明是深秋她穿得少，我怕她凍着給她遞外套碰了她一下。

HR按流程給我做了筆錄，讓我先暫停所有項目相關工作，等調查結果。

我轉身去了趙總監的辦公室。

他手裏正翻着我上週剛提交的項目上線預案，封面上我手寫的備註還在。

桌面角落還堆着我之前給他送的架構優化報告，全是我熬大夜寫的。

“陸沉，我知道這個項目是你熬了三年砸進去無數心血做的。”

“但現在行政系統裏登記的所有人是宋然，變更文件也蓋了行政章。”

“鄧愷今早還帶着兩個投資人找過CEO，說交接不順利就撤資告公司違約。”

“你要是拿不出實錘的歸屬證據，公司這邊也頂不住壓力，很難辦。”

趙總監拍了拍我的肩，說他最多給我三天時間拿證據。

我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當初籤的項目歸屬補充協議我存在家裏的加密硬盤裏，沒帶在身上。

下班我收拾東西的時候，摸到抽屜裏還放着之前準備求婚的戒指盒。

我頓了頓，順手塞進了隨身的揹包側袋。

3.

走到出租屋樓下，風颳得臉疼。

我遠遠就看見宋然蹲在單元門門口刷手機，腳邊放着她常背的帆布包。

她身上穿的還是我上週剛給她買的長款羽絨服，吊牌都沒剪。

看見我過來，她立刻站起身迎上來，手還往兜裏揣了揣，像是藏了甚麼東西。

我掏鑰匙開門，她直接跟着擠了進來，熟門熟路就往我的工作間走。

她一屁股坐在我平時寫代碼的電競椅上，轉了一圈，伸手敲了敲我的臺式機。

這臺機器是我花兩萬多攢的，專門用來跑項目測試。

“我要的東西你準備好了嗎？”

“所有項目代碼備份、開發文檔、測試記錄，全部拷給我。”

“還有你手裏的項目後臺管理員權限，也一併轉交給鄧愷。”

我盯着她，像看個完全陌生的人。

三年來我疼她寵她，連重話都沒說過一句，連家務都捨不得讓她碰。

現在她站在我家裏，理所應當地要拿走我熬了一千多個日夜的心血。

見我沒動，她從包裏掏出一張對摺的A4紙遞過來。

是一張手寫的清單，每一項後面都標了清清楚楚的價格。

三克拉鑽戒十二萬，限量款香奈兒包八萬，去年生日送的百達翡麗手錶七萬。

最下面還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字：青春補償費十萬，合計三十七萬。

“這些東西你也不用給我實物了，直接折現轉給我就行。”

她語氣很理所當然。

“鄧愷答應我，等項目融資到賬，就分我一百萬。”

“到時候我連本帶利給你四十萬，夠意思了吧？也算沒白跟你一場。”

我掏出手機翻出兩年前的聊天記錄。

那是項目剛掛她名下的時候，我怕出問題特意跟她確認的。

聊天記錄裏她清清楚楚發了消息：

“我就是個掛名的，項目所有權益全是你的哈。”

我當時問她以後轉回來會不會麻煩，她說絕對不會，隨時配合。

往上翻還有我把那兩萬塊項目福利全額轉給她的轉賬記錄，備註寫得明明白白。

我把手機屏幕遞到她面前。

“你自己說的話，現在還算數嗎？”

宋然掃了一眼屏幕，臉色瞬間變了，白得像紙。

“那都是情侶之間打情罵俏的玩笑話，怎麼能作數？”

“情侶之間聊天本來就沒個正形，你還拿這個來訛我？”

“你是不是早就防着我？”

她往後退了一步，聲音拔高了幾分。

“陸沉我告訴你，你要是不把代碼交出來，我現在就報警。”

“告你盜竊公司核心資產，再去互聯網行業協會舉報你。”

“我還要去脈脈、去所有同行羣裏掛你，說你搶女友項目還家暴。”

“我讓你以後在整個互聯網圈子裏都混不下去。”

我沒跟她廢話，伸手拽着她的胳膊就往門外推。

她故意拿指甲狠撓我手背。

我用力把她推出去，順手關上了防盜門，反鎖了兩道。

她在外面用力砸門。

“陸沉你開門！你家暴！你搶我的項目還打人！”

鄰居家的門開了，探出個腦袋往這邊看。

宋然才悻悻地停了手，臨走前還狠狠踹了我家門一腳。

“陸沉你給我等着！你不肯給是吧，那我就讓你在這個行業混不下去！”

砸門聲徹底消失後，我靠在門後緩了好半天。

抬手看了眼手背上的血印，又看向客廳茶几上擺的我們去年的合照。

我拿起相框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轉身走到衣櫃最裏面，撬開最上層的隱形隔板。

掏出那個我存了三年的加密硬盤，是我特意買的軍工級防水防磁款。

裏面存着所有的項目開發記錄、每版代碼的迭代備份、自動生成的專屬水印日誌。

還有和公司籤的補充協議掃描件，和宋然所有的代持聊天記錄、轉賬記錄。

連昨天鄧愷威脅我的錄音，我也同步存在了裏面。

我把硬盤塞進隨身戰術包的內層特製夾層。

那個夾層是我之前玩戶外的時候特意改的，除了我沒人能找到。

我坐在沙發上，掏出手機給做知識產權律師的大學同學張律師發了條消息。

“上次跟你說的那個項目歸屬的案子，現在可以啓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