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爲了參加今晚的萬聖節百鬼夜行，男友青梅自告奮勇爲我化妝。

“給你弄個最火的喪屍妝，今晚肯定能得最佳妝造獎！”

刷子掃過臉頰時，刺鼻的酸味直衝腦門。

劇痛瞬間炸開，我的皮膚像被沸水燙過一樣迅速起泡、潰爛。

我尖叫着推開她衝向洗手間，男友卻從背後將我抱死：

“你發甚麼神經？窈窈特地從國外揹回來的特效血漿，你別給人弄花了！”

青梅舉着刷子，滿臉委屈：

“姐姐這入戲也太快了，我還沒化完呢。”

液體順着淚水流進眼眶，視線徹底變成血紅。

甚麼特效血漿，明明就是濃硫酸！

我跌跌撞撞地撞開大門跑到街上，沿街掛滿了蜘蛛網和骷髏頭。

無力地倒在長椅邊，向路過的行人伸出手企圖求生。

一個打扮成小魔女的女孩笑着跑過來，塞給我一大把糖果。

漫天的人造雪花砸在我逐漸冰冷的身體上。

周圍爆發出的歡呼聲，徹底蓋住了我喉嚨裏的最後一聲悶哼。

今晚，在這場盛大的百鬼夜行。

只有我這一隻真亡靈。

......

“夏檸，你跑這麼快，就是爲了在這個長椅上裝死？”

晏清溫潤的嗓音在喧鬧的街道上響起。

他手裏端着兩杯熱氣騰騰的南瓜拿鐵。

無奈的目光越過熙熙攘攘的人羣，精準地落在我蜷縮的屍體上。

我飄在半空中。

看着他穿着那套精緻的吸血鬼伯爵禮服，邁着優雅的步子走到我身邊。

洛窈提着笨重的南瓜燈跟在他身後。

她身上穿着潔白的天使紗裙，連一滴血漿都沒沾上。

“晏清哥，你別怪姐姐。”

洛窈嬌滴滴的聲音裏透着一絲委屈。

“姐姐肯定是覺得我化妝技術太好了，想趕緊出來給大家展示呢。”

她湊到長椅邊，用腳尖輕輕踢了踢我垂落在地上的手腕。

“姐姐這沉浸式表演太牛了，連呼吸都憋得這麼真。”

我冷冷地看着他們。

我的屍體早已變得僵硬。

那把塞滿糖果的手還保持着向外求救的姿勢。

臉上的皮膚被濃硫酸徹底溶解，露出大片焦黑和暗紅的血肉。

漫天的人造雪花落在我潰爛的眼眶裏，積了薄薄的一層。

晏清嘆了口氣。

他總是這樣，連生氣都保持着最體面的溫柔。

“小檸，地上涼。”

他把其中一杯拿鐵遞給洛窈，彎下腰看着我的臉。

“我知道你還在氣窈窈。”

“但你至於在街上跟我們玩這種消失遊戲嗎？”

他的語氣裏充滿了無底線的包容。

彷彿我只是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而他是一個耐心極好的長輩。

我看着他。

半小時前，就是這雙溫柔的手，死死箍住我的肩膀。

不讓我靠近洗手池半步。

那股刺鼻的酸味到現在還縈繞在我的靈魂深處。

我當時痛得渾身痙攣，眼淚混着血水往下砸。

晏清卻只是用他那溫和的嗓音責備我。

他說夏檸，你別發神經。

他說窈窈特地從國外揹回來的特效血漿，你別給人弄花了。

我拼命抓他的手背，指甲都翻折出血。

他依然溫柔地把我按在椅子上，對洛窈說繼續化。

現在，他站在我的屍體前，依然覺得我是在鬧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