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外套的衣架從我指間滑下,撞在櫃門上,發出一聲悶響。

休息室裏靜了靜。

沈硯舟拉開門,看見我站在那兒,眉頭先皺了起來。

“你聽了多久?”

“從你說要我還錢開始。”

周聿拿起桌上的車鑰匙。

“你們談,我先走。”

門關上後,我問沈硯舟。

“我媽住院的事,你一直都知道?”

“你每週都去醫院,我怎麼會不知道。”

他伸手來拿我的外套,語氣軟了一點。

“許梔,我不是不讓你給阿姨治病。”

“那你知道我爲甚麼賣耳環,還在酒會上問我?”

他的手停在半空。

“那是兩回事。”

“你可以告訴我缺多少錢,我替你付。”

“可我送你的禮物,不能一件件從當鋪出去,還讓別人以爲我養不起你。”

我盯着他領口那枚領針。

那是我攢了三個月錢給他買的生日禮物,他一次也沒摘過。

原來同樣一件東西,戴在他身上是情分,到了我這裏就是他的臉面。

“你以前說過,送給我的,就是我的。”

“以前我以爲你喜歡。”

他垂眼看向我的耳朵。

“現在看來,你只喜歡它們值多少錢。”

我想起母親那張還差三萬的藥費單。

如果我今晚求他,或許明早就能把錢交齊。

可他剛說了,我賣掉的每一件禮物,都得還給他。

“行,你把賬算給我。”

沈硯舟抬頭,像是沒聽清。

“許梔,我只是想讓你以後別這樣。”

“你說還錢才能求婚。”

“我想知道,我欠你多少。”

他沉默片刻,從手機裏調出一份清單,發到我這裏。

屏幕上一件件列着包、手錶和首飾,連那枚被我用來付第一次手術押金的胸針都在。

【禮物折價合計:四百二十萬元。】

我點開明細,往下滑了兩次。

三年的生日、紀念日和節日,在他這裏都有憑證。

“賣掉時沒這個價。”

我說得很輕。

有的東西急着換錢,只能低價出手。

沈硯舟看着我。

“差額我不計較。”

“你把四百二十萬還我,這事就過去了。”

他把外套披到我肩上,動作仍像平常那樣妥帖。

“下週你生日,過來,我有話當着大家的面跟你說。”

我把外套從他的手裏接過來。

“賬我收到了。”

回到醫院時,母親還沒睡。

她看見我的臉色,摸索着要下牀。

“是不是跟硯舟吵架了?”

我扶她躺回去,從口袋裏拿出繳費單,翻到背面寫下明早要補的三萬。

紙背很薄,沈硯舟發來的四百二十萬,怎麼也壓不住這個數。

母親望着我。

“他送你的東西,是我叫你拿去賣的。”

“媽,是我自己決定賣的。”

她想說甚麼,又被咳嗽打斷。

我端水給她,等她呼吸平穩,才把手機屏幕重新點亮。

清單最下方,四百二十萬整。

而我手裏,已經沒有一件能再賣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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