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悅悅在凌晨時分被推出了搶救室，轉入ICU觀察。

麻藥還沒完全退去，她小臉慘白地躺在病牀上，戴着呼吸機。

陸宇軒站在玻璃窗外，紅着眼眶假裝痛心，何靜婉在一旁輕輕拍着他的後背安慰。

不知情的護士走過，還以爲他們纔是一對心碎的父母。

第二天下午，悅悅終於醒了。

我穿着無菌服進去看她。她睜開眼，視線越過我，落在了玻璃窗外的陸宇軒身上。

“爸爸......”

微弱的聲音透過氧氣面罩傳出來。

我渾身一震。

悅悅三歲了，從她出生起就是我在帶她。

陸宇軒“死”的時候，她纔剛滿月。按理說，她根本不可能記得陸宇軒的臉。

可悅悅看到我的眼神後，大眼睛裏閃過一絲驚慌，立刻改口：“伯伯......”

這聲改口，像一根針狠狠扎進我心裏。

我摸了摸她的頭，轉身走出了病房。

我沒有去質問陸宇軒，而是直接去了醫院的檔案室。

我以家屬身份，調取了三年前悅悅出生時的所有住院記錄。

拿着那份泛黃的檔案袋，我坐在醫院的樓梯間裏，一頁一頁地翻。

在《新生兒入院登記表》上，母親一欄被人用黑色的馬克筆重重地塗黑了。

而父親那一欄，寫着陸宇軒。

但我翻到最後面的緊急聯繫人那一頁時，赫然看到了何靜婉的名字和電話。

三年前，何靜婉藉口去海外分公司開拓業務，整整消失了一年，她憑甚麼作爲陸宇軒孩子出生的緊急聯繫人？

我拿出手機，拍下所有文件，發給了我做律師的大學同學張律。

“幫我查一下這份底檔，我要知道被塗黑的母親名字是誰。還有，查一下何靜婉和陸宇軒這三年的所有資金往來和住址信息。”

當晚，何靜婉氣急敗壞地衝進了病房。

我正坐在牀邊給悅悅擦手。她大步走過來，一把奪過我放在桌上的手機。

“陸景明，你是不是瘋了？”她壓低聲音，眼裏滿是怒火，“你找律師查宇軒幹甚麼？”

我站起身，冷冷地看着她：“你動我的手機？”

“如果我不看你手機，我還不知道你心思這麼惡毒！”她把手機摔在牀上，“宇軒是你親弟弟！他在外面吃了三年的苦，你不但不心疼他，還去查他的底細？”

我看着她暴跳如雷的樣子，突然覺得很好笑。

“既然是躲債，爲甚麼緊急聯繫人是你？”我盯着她的眼睛，“何靜婉，悅悅的親生母親，到底是誰？”

何靜婉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但她很快鎮定下來，咬死不認：“那個女人早就跑了！當年宇軒走投無路才求我幫忙。我瞞着你，是怕你受不了這個刺激！”

“是嗎？”我扯了扯嘴角，“那明天悅悅的手術，你把那五十萬拿出來。”

“我說了錢拿去週轉了！”她煩躁地揉了揉眉心，“手術再往後推推不行嗎？晚幾天又不會死！”

事實證明，她不僅不要臉，連人性都沒有。

第二天一早，主治醫生蘇芷若拿着病歷本來找我，眉頭緊鎖。

“陸先生，悅悅的手術被叫停了。”

我愣住了：“爲甚麼？押金我已經交了。”

“有人以孩子直系親屬的名義，拒絕在手術同意書上簽字。”蘇芷若看着我，眼神有些複雜。

我猛地推開辦公室的門，衝向護士站。

遠遠地，我就聽見陸宇軒的聲音。

“護士，我是孩子的親生父親。那個手術風險太大了，我不能眼睜睜看着我女兒冒這麼大的險，我們先保守治療行不行？”

何靜婉站在他身邊，附和道：“是啊，既然生父回來了，當然要聽生父的。”

我大步走過去，一把扯開何靜婉。

“保守治療？她現在的血管堵塞程度，保守治療就是等死！”我死死盯着陸宇軒，“你捨不得她冒險，還是捨不得花錢？”

何靜婉一把將陸宇軒護在身後，指着我的鼻子警告：“陸景明，注意你的態度！宇軒是孩子的親爸，他有權決定治不治。你只是個外人，別多管閒事！”

外人。

我替他們當了三年免費保姆，掏空積蓄養大這個病孩子。

現在她告訴我，我是個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