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顧客因爲我幫他說了幾句話，就誤以爲我在勾引他老婆。

我是一家西裝定製店的老闆。

某天來了兩名客人想要定製西裝。

這期間女顧客對男顧客的態度可謂是趾高氣揚。

一會兒貶低他身材不好，一會兒又嘲諷他沒見過世面。

我看出了男生的窘迫，便出言爲男生說話。

「其實張先生身材很好啊，只要找到適合自己的款式就能發揮自己身材的優勢。」

後面，女人有意無意地使喚男生端茶倒水，我都替他擋了回去。

「張先生是來試西裝的，不是來應聘的。」

整場試紗，我自始至終只和男生溝通西裝相關內容，沒有和他妻子說半句閒話。

我本以爲我的維護能讓他看清女人的刻薄。

誰知幾天後，我卻收到了他發來的警告。

「你別想着勾引我老婆了，她根本看不上你！」

1

「笑死了，你以爲攔着我老婆不跟我說話，她就能高看你一眼嗎？」

「你別做夢了，我老婆根本就不喜歡你。」

「你也別指望能從我這裏撬走牆腳！」

我自認爲自己在試西裝期間說的每個字都是替張澤說話。

沒想到在他眼裏卻成了故意妨礙他們倆說話了。

還真是好心當成驢肝肺。

我雖然心裏有氣，但對方畢竟是顧客。

所以我還是儘量拿出禮貌的態度回應。

「張先生，在你和你太太來試西裝期間我一直都在服務你。」

「我不知道您這莫須有的勾引是指甚麼？」

消息剛發過去，張澤那邊就立馬回覆了。

「你還在裝蒜？我老婆使喚我是因爲愛我，輪到你插嘴。」

「還有試西裝的時候，我都看到你的眼睛一直瞟我老婆了。」

「你是不是覺得你比我年輕，比我帥氣，就能勾引她？」

一直看他老婆？

勾引他老婆？

這每個字我都認識。

怎麼合在一起我就看不懂了呢？

想到這，我腦海中不禁浮現出張澤老婆——張華英的模樣。

她是一個和我母親差不多年紀的老女人。

禿頂、啤酒肚、說話油膩，還自以爲很有魅力。

而且封建意味十足，完全不尊重男性。

想到這，我打了個寒顫。

我就算看上門口的保安奶奶，都不會看上張華英。

我嘆了口氣，嘗試解釋。

「您誤會了，如果您喜歡被使喚，我下次不會再多嘴了。」

「至於你老婆，她和我媽一個年紀，我覺得親切纔多看了兩眼。」

我已經順着張澤的話解釋了。

全程擺出尊重理解的姿態。

張澤卻立刻破防了。

「我看你是嫉妒吧，我老婆可是香港人。你就是知道才故意在她面前賣弄的吧。」

「你要是想贅給香港人就自己去找一個，別盯着別人的。」

「還有你的品味真的很差，我和我老婆商量了不會再去你店裏了。」

看着張澤發來的信息。

我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

現在不是已經21世紀了嗎？

怎麼張澤一開口就把時間拉回到八十年代了。

我嫉妒他找一個跟我媽一樣年紀的老女人？

我品味再差，也比他好。

「張先生，我再說一遍，我對你老婆沒意思！」

反正現在我和他已經撕破臉皮。

生意也是做不成了。

我現在憋着一肚子，正愁沒地方發泄。

但就在我深吸一口氣，打算全面輸出的時候。

卻發現對面已經把我刪了。

可惡啊。

不過算了。

我雖然心裏有氣，但也懶得繼續追究。

就在我以爲這不過是遇到了一個戀愛腦顧客。

以後都不會再有交集的時候。

誰知沒過幾天，這對夫妻又來了。

2

張澤趾高氣昂地走進來。

還故意將他老婆擋在身後。

似乎生怕我惦記。

「沒看到我們來照顧你生意了嗎，還不起來招待我們？」

我看了眼張澤。

那股被強壓下去的無名火再次竄了上來。

「不好意思，我家店小，伺候不好你們。」

我斬釘截鐵地拒絕了張澤。

與其被這個瘋子纏上。

我寧願不做這單生意。

就張澤的性子，繼續接觸，只會給我帶來無窮的麻煩。

張澤見我對他愛答不理的，臉立馬就紅溫了。

估計是氣的。

「你甚麼意思？開門做生意還挑客人？」

我瞥了他一眼，語氣平靜。

「張先生，您上次說不會再來了，我也覺得我們可能不太適合合作。」

說完，我就坐下繼續處理自己的事情。

將張澤徹底當成了空氣。

「你........」

我的拒絕似乎惹怒了張澤。

他指着我的鼻子正打算開罵。

卻被他老婆一把推開了。

張華英臉上堆着笑，十分有禮貌地和我道歉。

「抱歉啊，他脾氣太差了，我會好好說他的。」

說着，張華英將手中的一袋保健品放在桌上。

語氣誠懇地說道：

「張澤誤會你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真不好意思，我在這裏和你道歉。」

「我很喜歡你們這裏的風格，所以還是希望能和你有生意上的往來。」

張華英說話進退有度。

和上次見到的模樣大相徑庭。

這讓我有些迷惑了。

他們夫妻倆這是玩哪出？

不過伸手不打笑臉人。

人家既然已經這麼誠懇地道歉了，我自然也不該繼續拿喬。

我將保健品推了回去。

「心意我收到了，東西就拿走吧。我沒有收客人東西的習慣。」

「我是開門做生意的，自然沒有不接客人的道理。」

見我答應，張華英一個勁地點頭微笑。

眼神裏全是對我的滿意。

只是那眼神，我總覺得有些不安。

不過我轉念一想。

這是在我的地盤。

估計他們也不敢亂來。

所以我將張氏夫妻引到了二樓去試衣服。

服務期間，張澤三番五次開口找我的麻煩。

還時不時諷刺我的眼光。

「你上次給我選的那件也不怎麼樣，也就你這種小店纔會把那種款式當寶」

直到張華英出聲訓斥了張澤，讓他少說幾句。

張澤這才安分了一些。

有了上次的教訓。

這次我沒再說話。

也沒給張華英一個眼神。

無論張澤和張華英說甚麼，我都只是點頭微笑。

直到張華英命令張澤去給她買水。

其實店裏有水，但張華英堅持要讓張澤去買。

張澤一開始不太想去。

但張華英瞪了他一眼後，他便拿着包出去了。

此刻試衣間裏只剩下我和張華英。

這架勢，等等張澤回來又得說我勾引他老婆了。

想到這，我警鈴大作。

立刻找了個藉口想溜走。

「您在這等着，我去拿些樣品進來。」

結果我剛轉身準備離開，就被人從後面摟住了。

一股發餿的臭味瞬間襲擊了我的鼻子。

嗆的我眼淚都要出來了。

我下意識縮了縮身子，想把對方推開。

張華英卻死死抱着，嘴裏說着噁心的話：

「張澤說你喜歡我，你確實比他年輕，不然我娶你吧。」

「我能給你香港綠卡。你這種小地方的男人，不就是想要這個嗎？」

聞言，我全身的雞皮疙瘩瞬間就起來了。

實在是太噁心了。

「放手！」

我奮力掙脫卻失敗了。

張華英看着老，力氣倒是很大。

見掙脫不開，我便悄悄開始錄音。

張華英和我貼的很近。

這種噁心的觸感讓人想吐。

她湊到我脖子前猛吸了一口。

然後啞着聲音說道：

「你跟着我，不用這麼辛苦開店。」

「張澤那種男人，我早就膩了。」

「你比他聰明，應該知道怎麼選。」

張華英身上那股若有似無的老人味不斷飄來。

令人作嘔。

張華英的手不老實地摸着我的腰。

我皺着眉，趁其不注意一腳踩在了她的腳上。

「你.......」

我用了十成的力氣。

張華英喫痛鬆開了手。

失去禁錮的那瞬間，我反身直接將張華英揣倒在地。

然後立馬奪門而出。

再跟張華英多呆一秒我都覺得噁心。

我一口氣跑到店門口。

看着路上來來往往的行人，我才覺得有些安心。

我扶着店門大喘氣。

恰在此時，撞上了買水回來的張澤。

3

張澤見我急匆匆的跑出來。

有些警惕地看着我。

「我老婆呢？」

他那樣子像是怕我把張華英藏起來似的。

聽到張華英的名字。

我就不自覺想起了她身上的老人味和那猥瑣的聲音。

這引的我一陣乾嘔。

這時，張華澤拖着受傷的身體一瘸一拐地下來了。

見自己老婆受傷，張澤不分青紅皁白就開始指責我。

「你是不是勾引我老婆不成，惱羞成怒之後就動手了。」

我剛剛被性騷擾本來就一肚子火。

如今張澤還來倒打一耙。

自然也不會慣着這兩個奇葩。

「我勾引你老婆？我告訴你是你老婆性騷擾我！」

「你們在這等着，我要報警！」

說着，我拿起手機就準備報警。

張華英見我真要報警，眼睛一轉就開始賣慘。

她顫顫巍巍地捧着自己的腳。

用一副受盡委屈的語氣喊道：

「明明是你自己勾引不成，現在反說我性騷擾，你還要不要臉。」

「你打傷我，我可以不計較，但你不能污衊我的名聲啊！」

張澤一臉心疼地看着自家老婆。

但看向我時眼裏又全是怨恨。

「要不是我老婆大度不和你計較勾引的事情。」

「又說你一個人做生意辛苦，我們纔不計前嫌來照顧你生意。」

「你就是這麼招待客人的？」

張澤雙手叉腰，顛倒黑白的話張口就來。

張華英則是站在張澤身後挑釁地看着我。

她是篤定了試衣間不可能有監控。

所以纔會這麼有恃無恐。

但她卻沒料到我剛剛已經錄音了。

我現在手裏有證據，自然堅持報警。

張澤見我油鹽不進。

拉着張華英就想離開。

見狀，我立馬攔在了他們身前。

「不是相信你老婆沒性騷擾我嗎？怎麼現在又急着離開？」

「既然是我撒謊，該慌的應該是我啊。」

張澤的臉因爲我的話漸漸發白。

他眼神飄忽，不敢看我。

看來他心裏清楚發生了甚麼。

也清楚張華英是個甚麼樣的人。

但他仍舊選擇支持張華英。

就這麼愛嗎？

我真是不理解。

張澤見自己走不了，便開始在店裏撒潑打滾。

「真是店大欺客，不但傷人現在還敢扣着人不讓走。」

張澤的大嗓子一吼，瞬間吸引了無數路人來圍觀。

「怎麼回事啊，怎麼還不讓客人走了。」

路人的詢問聲，助長了張澤的氣焰。

他扯着嗓子就開始訴苦：

「這個不要臉的賤男人勾引我老婆不成，還誣告我老婆性騷擾，還有沒有王法了。」

「我們老老實實過來試西裝，結果竟然被這麼污衊，還有沒有天理了。」

張澤嗷着嗓子，坐在地上撒潑。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張華英見張澤這破皮無賴的樣子不但沒阻止。

反倒投去了贊同的眼神。

同時，她還不忘在路人面前裝無辜，裝好人。

「你打我的事情我就不計較了，看來這生意是做不成了。」

「你放我們離開，這件事就一筆勾銷。」

張華英一副大度的模樣。

倒顯得她纔是受害人了。

我冷眼看着張氏夫妻演戲。

他們無非是想利用輿論讓我妥協。

但是非曲直得警察來了之後再定奪。

他們再怎麼鬧，也改變不了真相。

張華英說話的時候操着一口香港的口音。

舉止形態也彬彬有禮，進退有度。

她這個樣子還真像個善解人意的讀書人。

和剛剛試衣間裏猥瑣的模樣形成鮮明的對比。

這讓不少路人都被她這幅模樣騙了。

一個個的都紛紛開始指責我。

「人家都說不計較了，你還不讓人走？」

「年紀輕輕，怎麼幹這種事？」

「是不是看人家是香港人，想訛錢啊？」

4

我沒有解釋。

我知道，這種情況下我說的再多也沒用。

所以我只做了一件事：報警。

警察來的很快。

張華英見到警察也不慌張，只說是個誤會。

「警察同志真是麻煩你們跑一趟，就是個小誤會，我們自己解決。」

她很篤定，我沒有證據。

所以急於在警察面前樹立一個溫文爾雅的好形象。

但是很可惜，結果要讓她失望了。

我舉起手機，當着所有人的面放出了錄音。

錄音響起的那瞬間，全場安靜了。

錄音裏完整地展示了張華英猥瑣的嘴臉。

張華英沒料到我會錄音。

聽到錄音的那一刻，她的臉一寸寸白了下去。

等到錄音放完，她甚至忘了維護自己的形象。

她張牙舞爪地想上來搶手機。

卻被警察按住了。

證據確鑿，張華英被帶走。

張澤見自己老婆要被押走了，想去攔，卻又不敢。

所以他只能把怒火都發泄到我的身上。

他衝上來想抓我頭髮，卻被我躲開了。

「誰允許你錄音的！」

看着張澤自欺欺人，倒打一耙的模樣。

我心中好笑。

「都這樣了，你還維護她嗎？」

我語氣諷刺。

張澤卻充耳不聞。

他抓着自己的頭髮，歇斯底里地開始抱怨：

「你知道爲了贅給她，我付出了多少嗎？」

「我對她言聽計從，甚至爲了討好她把姓也改成和她一樣的。」

「如果她被抓了，婚期又要延後了，我甚麼時候才能拿到香港戶籍啊！」

「你們不能抓她！不能抓她！」

原來他百般容忍張華英是爲了戶籍啊。

聞言，我扯出一抹嘲諷意味的笑。

然後我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哦，關我甚麼事。」

我的態度徹底激怒了張澤。

他大叫一聲就想衝上來打我。

卻在碰到我的前一秒被警察制伏了。

被押走前，張澤和張華英都一臉憤恨地看着我。

但我連眼神都沒給他們。

兩個社會敗類不值得我浪費時間。

我原以爲事情到這裏就結束了。

結果當天晚上，我收到一條陌生消息：

「你以爲錄音就贏了？」

不用想也知道這是張澤或者張華英發的。

不過我沒放在心上。

我實在不想和他們還有任何聯繫。

所以我直接拉黑了這個號碼。

結果第二天，我的西裝店突然出現了大量差評。

不少「顧客」說我的店西裝質量差，服務態度也不好。

而且老闆還愛勾引別人老婆。

一時間，我的西裝店訂單紛紛被退。

緊接着，張華英發來消息挑釁：

「讓你裝清高，這下連店都賠進去了，值得嗎？」

「你要是乖乖從了我，我讓你當大老公，張澤當二老公。」

「如何？」

我這才知道，張華英被放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