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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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輕語的歸家宴，定在姜家旗下最豪華的雲頂酒店。
許書吟一早讓人把宴會廳鋪滿白色洋桔梗。
姜輕語說喜歡白色，連我十八歲生日時訂好的香檳色佈景，也被臨時撤掉。
管家拿着座位表走過來。
“夫人，大小姐坐在哪裏？”
許書吟愣了一下。
主桌一共五個位置。
她、姜振廷、姜旭辰、姜輕語，還有裴淙也。
原本屬於我的椅子，已經被撤走了。
“旁邊再加一個位置吧。”
許書吟隨口說道。
姜輕語立刻站起來。
“讓姐姐坐我的位置。”
“今天本來也是她的生日，我坐旁邊就好。”
姜旭辰一把將她按回去。
“今天是你的歸家宴。”
“她過來是給你認錯的，又不是讓全家替她慶生的。”
許書吟也跟着嘆氣。
“輕語，你別總替她考慮。”
“我們以前就是太順着她，才把她慣得這麼不懂事。”
管家猶豫片刻，又問：
“那大小姐原來的房間，需要恢復嗎？”
許書吟愣住，這纔想起，我的臥室已經改成了姜輕語的舞蹈室。
衣櫃裏的衣服被塞進儲物間，牆上的照片也全被摘了。
姜輕語回來後，說自己錯過了十八年的成長記錄。
於是許書吟把我的照片收走，換成了姜輕語從小到大的尋人啓事。
“不用，再收拾一間客房吧。”
許書吟只是沉默兩秒就作出決定。
姜輕語不安地攪動着手：
“姐姐住慣了主臥旁邊的房間，突然換去客房，會不會不高興？”
姜旭辰嗤笑。
“她連二十九年壽命都能讓，還在乎一間房？”
“再說，她以後能不能繼續當姜家大小姐，還得看她的表現。”
他說着，拉開抽屜，拿出一隻舊音樂盒。
那是我十二歲生日時，他親手送我的禮物。
幾年前壞了，被扔在雜物間裏。
姜旭辰隨手轉了兩下發條。
音樂盒發出斷斷續續的雜音。
“把這個也給她。”
“她小時候不是最寶貝嗎？”
“等她看見，估計又得抱着我哭。”
許書吟欣慰地笑了。
“你嘴上說得狠，到底還是疼她。”
姜旭辰靠在椅背上，不經意地嘆氣。
“畢竟是我護了十八年的妹妹。”
“她只要以後別跟輕語爭，我也不會真不認她。”
另一邊，裴淙也正在修改婚前協議。
原定半年後舉行的婚禮，被推遲了三年。
婚房從市中心的獨棟別墅，換成了裴家閒置的舊公寓。
協議最後，還增加了兩項要求。
【姜落橋不得追究壽命轉讓事宜。】
【婚後任何財產安排，必須優先保障姜輕語。】
許書吟看完，遲疑地問：
“是不是有點過了？”
裴淙也連眼皮都沒抬。
“她以前就是得到得太容易，才學不會珍惜。”
“如果她真的接受輕語，這些條件根本不算甚麼。”
姜輕語看着那份協議，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淙也哥，你別爲了我委屈姐姐。”
裴淙也的語氣軟了幾分。
“這不是你的錯。”
“她佔了你十八年的人生，總要付出代價。”
正在這時，姜振廷的助理送來一隻黑色文件袋。
“姜總，壽命典當行派人送來的。”
“他們說這裏面是姜小姐的完整交易明細和風險報告，建議直系家屬馬上拆封。”
姜振廷連文件袋都沒接。
“放着吧。”
助理壓低聲音提醒：
“對方說情況很嚴重。”
“姜小姐轉出的，可能不只是正常壽命。”
姜旭辰在旁邊笑了一聲。
“壽命還分正不正常？”
“她從小身體好得很，感冒都少有。”
“少活二十九年而已，又不是現在就死。”
許書吟也沒放在心上。
“落橋最會嚇唬人。”
“小時候打針，她能提前三天寫遺書。”
“典當行的人，多半被她說得緊張了。”
姜振廷把文件袋扔進抽屜。
“她既然有膽子完成交易，就該自己承擔後果。”
“我們舉辦家宴，已經是在給她臺階。”
助理張了張嘴，沒有再勸。
宴會流程很快送到裴淙也手裏。
我的道歉被安排在第三個環節。
主持詞甚至替我寫好了。
第一句，感謝姜家十八年的養育。
第二句，向姜輕語歸還原本屬於她的一切。
最後一句，感謝全家還願意接納我。
裴淙也看完，滿意地合上流程單。
“今晚之後，這件事就算翻篇了。”
“落橋也該明白，我們這麼做，都是爲了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