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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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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剛被認回林家,我耳邊就響起一道陰惻惻的聲音。

【這小賤種回來幹嘛?再過半個月沈知夏死透了,我就能當林太太了。】

聲音是我爸的祕書蘇曼。

我媽生病後,我爸藉口傭人粗笨,特意派她住家貼身照料。

蘇曼端着藥碗笑盈盈上前:

“晚晚總算回來了,以後我陪着沈姐,順帶也照顧你。”

她滿臉關切,心聲卻極其惡毒:

【快喝,喝完這碗最好直接死過去。】

我握住母親冰涼的手,在心裏冷笑。

想毒死我媽上位?

你也配?

1.

蘇曼被我避開手,半點不尷尬,臉上的笑一點沒掉。

她側身給我讓了個路,語氣熟稔得像女主人。

“晚晚剛回來不認識我,正常的。”

“我帶你去三樓的房間,都是特意按你這個年紀的女孩喜好佈置的,你肯定喜歡。”

她的心聲轉得飛快:

【把這小丫頭安排在我眼皮子底下,方便拿捏,免得她壞我好事,耽誤我給沈知夏下藥。】

我搖頭拒絕,指尖還攥着母親冰涼的手沒松。

“不用,我住我媽給我準備的二樓房間。”

蘇曼臉上的笑僵了半秒,很快又恢復如常。

“二樓採光不好,傢俱都是十幾年前的舊款,三樓都是今年剛換的進口傢俬,你住得舒服點。”

我抬眼掃過她手上戴的碎鑽手鍊,那是母親去年生日曬過的定製款,不知道甚麼時候落到了她手上。

“我媽準備的房間,再舊也比外人費心佈置的貼心。”

蘇曼噎了一下,沒再勸,轉臉又端起擱在邊几上的白瓷藥碗,遞到沈知夏面前。

“沈姐,藥快涼了,快喝吧,涼了傷胃。”

我伸手先一步搶過藥碗。

碗裏的黑褐色藥汁冒着微熱的氣,湊近聞。

除了正常的中藥苦味,還有一絲化工原料味兒。

母親拉了拉我的袖子,小聲勸我:

“晚晚,我喝慣了,不苦的。”

“這藥聞着太苦了,我去給我媽拿罐蜜餞,配着喝不難受。”

我剛起身,蘇曼立刻伸手攔我,動作急得帶翻了旁邊的玻璃水杯。

“別去了,藥涼了藥效就打折扣,喝完再喫也一樣。”

她的心聲狂跳,幾乎要震得我耳朵疼:

【這丫頭是不是發現甚麼了?不能讓她碰藥,萬一被她查出加了東西就完了。】

我假裝沒看見她慌亂的神色,繞開她的手往廚房走。

“沒事,我跑着去,很快的,耽誤不了兩分鐘。”

我去廚房拿蜜餞的間隙,趁傭人都在備菜沒人注意。

偷偷把指甲縫暗囊裏存的藥汁,倒進提前藏在衛衣口袋的密封小試管裏。

那是我提前準備好的,專門用來存送檢樣本的東西,密封性極好,不會漏也不會揮發。

回到客廳,我給母親餵了顆話梅蜜餞,看着她小口把剩下的藥喝完,才放下心。

晚飯的時候,餐廳的座位排布格外諷刺。

林振邦坐在主位,蘇曼緊挨着他坐。

面前擺的是專供林振邦喫的進口鵝肝和魚子醬,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林振邦還特意給她夾了塊清蒸鮑魚,語氣親暱:

“這段時間公司事多,多虧了你忙前忙後。”

哥哥林嶼坐在蘇曼對面,兩個人時不時聊幾句林氏新項目的進度,熟得不行。

母親的位置在最邊角,靠近門口漏風的地方 。

面前只有一碟清炒白菜,連點油星都沒有,旁邊還擺着個喝空了的藥碗。

我端着自己的碗,走到她身邊的空位置。

把三文魚拼盤推到她跟前。

林振邦皺眉,筷子敲了敲碗邊:

“你的位置在蘇曼旁邊,坐過來,別不懂事。”

我在心裏嗤笑,我媽在哪,我的位置就在哪。

蘇曼輕笑一聲,拿起公筷給林振邦添了勺湯,順勢打圓場。

“晚晚剛回家黏着親媽不是甚麼大事,我坐哪個位置都不礙事的。”

我揀了塊刺少的清蒸鱸魚,把細刺挑得乾淨才放到母親碗裏,抬眼掃向蘇曼。

“蘇祕書,我今年二十了,不是甚麼拎不清事的小丫頭。”

“你要管我之前,先搞清楚自己的身份,你不過是我爸僱的祕書,還輪不到你當林家的主。”

蘇曼眼眶一下就紅了,垂着頭死死攥着衣角,肩膀抖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嶼啪的一聲放下筷子,臉沉得厲害。

“林晚你會不會說話?蘇曼姐照顧我們家這麼多年。”

“上次我發燒到四十度還是她守了我一整夜,你剛回來就給她臉色看?”

我抬眼看向他,語氣沒半點起伏。

“你要是覺得她好,自己認她當乾媽就行,別拉上我和我媽。”

飯桌瞬間安靜下來,連傭人上菜都放輕了手腳。

蘇曼咬了咬脣,半天才柔聲開口,聲音還帶着點哭腔。

“沒事的,晚晚剛回家裏對我有戒心太正常了,我不會跟她計較的。”

“不過明晚的認親宴,請的全是林氏的合作方和圈裏有頭有臉的人物,晚晚到時候可別耍性子,折了林家的臉面。”

我慢慢喝了一口碗裏的湯,笑着點頭。

“放心,我明天肯定懂規矩,絕不會讓你失望。”

蘇曼看着我乖順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得意,指尖還轉了轉無名指上的鑽戒,那是母親當年親手設計的。

我卻清清楚楚聽見她的心聲。

【小丫頭片子還跟我鬥,明天就讓你和沈知夏一起在所有人面前丟臉,看你還怎麼囂張,到時候你們母女倆都得給我滾出林家。】

2.

第二天認親宴當天。

蘇曼拎着一件泛黃的舊禮服敲開母親的房門。

禮服尺碼明顯小了兩碼。

她臉上堆着笑勸道:

“沈姐,今天宴會上人多又吵,你身子弱,不如留在家裏看直播吧?我肯定幫你把晚晚照顧得妥妥帖帖的。”

她的心聲陰惻惻的:

【沈知夏去了只會礙我的事,今天我可是要以林女主人的身份迎賓的,她這個病秧子湊甚麼熱鬧。】

我伸手把舊禮服撥到一邊。

“我媽要是不去,我也沒必要出席。”

“認親宴認的是我和我爸媽,少一個人都不算數。”

林振邦剛走到門口,聽見這話臉瞬間沉了下來。

他瞪了蘇曼一眼。

蘇曼立刻改口:

“是我考慮不周,我這就去拿新禮服。”

車子開到酒店門口。

我一眼就看見巨大的迎賓牌。

牌子上的字清清楚楚:

林振邦先生偕同蘇曼女士,恭迎各位來賓。

半個字沒提沈知夏。

旁邊駐足的賓客竊竊私語。

“現在蘇祕書都能跟林董排一塊了?”

“誰不知道林太太病了多少年,家裏家外都是蘇曼在管,說是林太太也不爲過啊。”

母親的手瞬間涼得像冰,指節攥得發白。

我把她的手牢牢攥在手裏。

“媽,別怕,有我在。”

她咬着下脣輕輕搖頭:

“晚晚,今天是你認親的大日子,別爲了我起爭執。”

我笑了笑。

我在心裏打定主意,正因爲今天是我的大日子。

才絕對不能讓旁人搶了本該屬於你的位置。

進了宴會廳。

蘇曼穿了一身正紅色的高定禮服,正站在主位旁邊招呼客人,端着香檳跟賓客寒暄,動作熟稔得像這家的女主人。

司儀拿着話筒走上臺。

“下面有請林董和林家失散多年的千金林晚小姐上臺!”

臺下掌聲雷動。

我站在原地沒動。

司儀愣了愣,又唸了一遍流程。

林振邦站在臺邊,眼神陰冷地盯着我,示意我趕緊上去。

蘇曼急步走到我跟前,壓着嗓子勸:

“晚晚,別耍性子,流程都是提前定好的,耽誤了時間丟的是林家的臉面。”

我隨手抓過邊上備着的話筒。

全場的目光瞬間都聚了過來。

我聲音亮得很,全場都聽得清清楚楚:

“不好意思啊,剛纔司儀的流程唸錯了。”

“今天該上臺的,不是林董和我。”

“是林董、林太太沈知夏,還有他們失散多年終於找回來的女兒林晚。”

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蘇曼臉色白了一下,立刻笑着打圓場:

“大家別往心裏去,晚晚剛回家還不熟悉流程,沈姐身子弱,站久了怕累着......”

我轉頭看向她。

“蘇祕書。”

“你該稱呼她林太太。”

“你只是個祕書,要懂得尊重主家太太,越界的話不該說,越界的位置也不該站。”

賓客席裏傳來幾聲壓抑的吸氣聲。

蘇曼眼眶一下就紅了,咬着嘴脣站在那,委屈得像是被人狠狠欺負了一樣。

我沒理她,扶着母親的胳膊就往臺上走。

沈知夏起初還有點慌,腳步發虛。

等站到臺上,燈光打在她臉上,她的背慢慢挺直了。

我抬眼看向控制檯。

大屏幕上正循環播放着林氏的宣傳視頻。

全是林振邦出席論壇、蘇曼陪他參加晚宴、甚至蘇曼在林家年會切蛋糕的畫面,半幀都沒有母親的影子。

我對着話筒說:“關掉。”

操作的工作人員面露難色,看向蘇曼。

我笑了笑:

“怎麼?認親宴放祕書的個人宣傳片,是想告訴大家,林家現在改姓蘇了?”

臺下立刻響起憋不住的鬨笑聲。

蘇曼的臉徹底白得像紙,站在臺邊渾身發抖。

我握着沈知夏的手,對着臺下所有人說:

“我是林晚。”

“我今天回林家,認的是我爸林振邦,還有我媽沈知夏。”

“我媽纔是林家名正言順的太太。”

掌聲從角落慢慢響起來,最後連成一片。

沈知夏站在燈光裏,眼淚悄無聲息地掉了下來。

宴會中途,林振邦黑着臉把我叫到後臺的休息室。

他把一份文件“啪”地甩在桌上。

“簽了。”

我垂眼掃了下文件封面。

封面上寫着“家庭資產託管協議”。

蘇曼端着一杯熱茶走進來,軟着聲音說:

“晚晚,你剛回家,對資產管理完全沒概念,我和你爸幫你打理,全是爲了你考慮。”

她的心聲歡快得快要飄起來。

【簽了這個協議,林家的錢就全在我手裏攥着了,等沈知夏一死,整個林家都是我的。】

我看着那份協議,忍不住笑出了聲。

我拿起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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