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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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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養子訂婚後,我不僅按照習俗給他準備了彩禮,還特意給他買好了婚房、婚車。

可婚禮前一天,我陪他去酒店確認最後流程時。

他開口第一句話,就讓我愣在原地:

“爸,忘記跟你說了,明天婚禮上,我想讓我親爸坐主桌,而不是你。”

“畢竟我親爸給了我生命,沒有他,就沒有我,我結婚這麼大的日子,他當然要坐在最重要的位置。”

“至於你......”

“你是養大了我,可從小到大,你甚麼都替我安排,根本就不考慮我的感受、我的想法!”

“我忍你到現在,已經夠給你面子了。”

“你以後要是還指望我給你養老,就最好別在這件事上跟我鬧。”

我直接愣在了原地。

下一秒。

我轉頭聯繫律師,收回給養子的所有財產。

不是親爸好嗎?

那這些東西,都朝你親爸要吧!

1.

他說完那句話時,我站在宴會廳裏,半天沒回過神來。

我收養了趙硯整整二十五年。

爲了他,我沒有結婚,也沒有自己的孩子。

這二十五年的時間裏,我把他當成了親生兒子在養。

喫的,穿的,用的,從來都沒虧過他。

他想學鋼琴,我給他請最好的老師。

他想出國看秀,我放下工作陪他去。

他大學畢業後不想上班,我花錢給他開工作室。

他要結婚,我也像所有父親一樣,忙前忙後。

婚房,婚車,彩禮。

只要他開口,我從沒說過不。

可現在,他站在我面前,理直氣壯地告訴我。

婚禮主桌的位置,要留給他親爸!

酒店婚禮負責人臉色尷尬,趕緊走過來打圓場。

“趙總,您別往心裏去。”

“新郎可能就是婚前壓力大,說糊塗話呢。”

“我看趙先生平時特別懂事,肯定不是那個意思。”

我剛要開口,趙硯先冷笑了一聲。

“我沒有開玩笑。”

“我就是這個意思。”

負責人愣住了。

趙硯轉頭看向我,委屈道:

“爸,你總說你爲我好。”

“可你有沒有想過,你給的這些東西我到底想不想要?”

“從小到大,你給我安排學校,安排專業,安排工作。”

“我交甚麼朋友,你要管;我幾點回家,你也要問;連我結婚,你都要把所有流程定好。”

“你這不是愛我,你這是控制我!”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險些站不穩。

控制?

我不讓他跟不三不四的人鬼混,是控制?

我怕他夜不歸宿出事,多問一句,是控制?

這些年,我怕他喫苦,怕他受委屈,替他鋪平道路。

到頭來,在他嘴裏,全成了控制?

趙硯的聲音還在繼續:

“我按你的要求活了二十五年。”

“直到上個月,我找到我親爸,我才知道,原來真正的爸爸不是這樣的。”

“他不會逼我,不會管我,他只想讓我開心,讓我自由。”

“他說他找了我二十多年,他說他每天都在想我。”

說到這裏,他看我的眼神裏竟帶上了恨:

“如果當年不是你把我抱走,我早就在我親爸身邊長大了,根本不用過這種被你安排好的人生。”

“是你害我們父子分開這麼多年,現在我結婚了,我不可能再讓他受委屈。”

聽到這裏,我氣極反笑。

不禁反問道:

“趙硯,你說他愛你?”

“可他要是真像你說的那麼愛你,當年你怎麼會被丟在垃圾桶旁邊?”

二十五年前,我是在垃圾桶裏撿到趙硯的。

這些,他都清楚。

只見趙硯臉色一白。

我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說:

“我收養你的前兩年,你的走失信息一直掛在派出所,照片,時間,地點,全都有。”

“他真心找你,會找不到?他真想要你,會二十五年不露面?”

趙硯徹底破防了:

“你閉嘴!”

他眼睛紅得嚇人,朝我怒吼:

“你就是見不得我跟親爸好,你怕我不要你了,不給你養老了,所以你才挑撥我們!”

“我告訴你,明天婚禮,我親爸必須坐主桌!”

“你要是不答應,那我明天就當着所有賓客的面讓你身敗名裂,告訴他們你這些年是怎麼控制我,怎麼拆散我們父子的!”

說完,他抓起外套,轉身就走。

看着他的背影,我險些站立不穩。

負責人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趙總,您......您沒事吧?”

我被氣得扶住桌子才堪堪穩住身形。

目光順勢落在桌面的名牌上。

那裏原本寫着我的名字。

新郎父親。

多可笑?

我抬手,把那張名牌翻了過去。

“好。”

“他既然這麼想要親爸,那我就成全他。”

2.

酒店負責人愣了一下,像是沒聽懂我的意思。

“趙總,您這是?”

我拿過桌上的賬單,場地費、佈置費、酒席定金、婚慶尾款,一項項列得清清楚楚,一切都是最高規格。

我掃了一眼,聲音很穩:

“意思就是,取消明天的婚禮。”

“不是嫌我管他,嫌我處處控制他嗎?那我這些帶着控制的東西,他也別要了。”

“婚禮、婚房、婚車、彩禮......都朝他親爸要吧。”

負責人看着我,半天才點了點頭。

“明白,趙總。”

我簽完取消確認單,轉身離開酒店。

坐進車裏時,天已經黑了。

司機從後視鏡裏看我,欲言又止。

我沒說話,只靠在椅背上,車窗外霓虹一盞盞往後退。

我腦子裏卻全是趙硯小時候的樣子。

他第一次叫我爸爸。

他第一次獲獎。

他第一次說要孝順我,給我養老......

直到,他剛剛站在我面前,紅着眼指責我。

說我管得太多,說要去找那個二十多年沒管過她的親爸,說再也不想受我的控制。

那一刻,我心裏最後一點溫情,也徹底沒了。

深吸一口氣,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陳律師,是我。”

“我想問一下,我能不能解除和趙硯的收養關係,並且收回這些年贈與他的一切財產?”

電話那頭愣了兩秒,顯然是不明白前兩天還在他那裏立遺囑,要把將來名下財產都留給趙硯的我,怎麼突然就要和他斷絕關係了。

但作爲律師,他很快就恢復了專業素養:

“他已經成年,法律上是可以解除收養關係的。”

“至於財產,房子車子等不動產,可以直接收回。”

“已經轉給他的大額現金和其他投入,也都可以依法撤銷贈與,要求返還。”

我閉了閉眼,聲音冷靜得連自己都意外。

“好,你聯繫我祕書走法律程序,收回所有財產,越快越好。”

掛斷電話後,我靠在座椅上。

車裏很安靜,安靜到我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一下。

是趙硯新發的朋友圈。

照片裏,他摟着一箇中年男人的肩膀。

兩個人笑得很親密。

配文是:

“回到親爸身邊,才知道有親爹撐腰是甚麼感覺。”

“明天我就要穿上禮服,在爸爸的祝福下,娶到我最愛的人。”

下面還配了好幾張聊天截圖。

他親爸那邊的親戚都在說要來。

有人說:

“我們阿硯終於要風風光光成家了。”

“親爸在,趙家就在,明天我們都給你撐場面。”

還有人誇他未婚妻:

“這姑娘看着就賢惠,阿硯以後有福氣了。”

也有人陰陽怪氣地補了一句:

“到底還是親爸疼兒子,養父再有錢,也給不了這種底氣。”

我盯着那句話看了幾秒,閉了閉眼。

然後拿出手機,點開婚禮賓客羣,羣裏都是我這邊的親戚,還有一些商場上的夥伴。

我沒有鋪墊,直接發了一條消息:

“各位,明天婚禮取消。”

“另外,從今天起,我與趙硯解除父子關係,他的婚事,他的人情往來,都與我無關。”

“給大家添麻煩了,抱歉。”

消息發出去後,羣裏安靜了幾秒。

然後很快炸開了鍋。

合作多年的王總第一個發來消息:

“趙總,您彆氣壞身體,明天我不去了。”

“以後趙硯那邊若借您的名義辦事,我也不會認。”

緊接着,越來越多人表態。

“我們聽你的,既然你說沒關係,那我們也不去了。”

“白眼狼就不能慣。”

“趙哥,你想開點,錢沒了還能賺,心別再往他身上搭。”

我簡單道了謝,便解散了羣聊。

點開趙硯的頭像,剛想刪除。

突然,手機響了。

是趙硯的未來岳父。

周先生。

3.

我頓了兩秒,還是接了起來。

周先生小心翼翼地問道:

“趙總,酒店那邊剛給我們打電話,說婚禮取消了。”

“這是不是弄錯了呀?”

我看着窗外,語氣很淡:

“沒有弄錯,是我取消的。”

周先生那邊明顯一愣。

我接着說:

“趙硯說他要親爸坐主桌。”

“既然這樣,他的婚禮,自然也該由他親爸出錢幫他辦。”

話音落下,電話那頭半天沒有聲音。

我知道他在想甚麼。

當初這門親事,本來就是我求來的。

趙硯喜歡周家的大女兒周晨。

可週家一開始根本沒看上他。

嫌他性子飄。

嫌他眼高手低。

嫌他做事不穩當。

我怕他傷心,便讓了周家幾個大項目,又親自約周先生喝了幾次茶,給他承諾:

婚房我買。

婚車我買。

婚禮我辦。

彩禮我給。

周家這才鬆口,說兩個孩子有緣分。

說到底,這門婚事能成,靠的不是趙硯有多好。

而是我願意往裏面砸錢。

現在我不認他了。

這代表的是甚麼意思,周先生自然也懂。

但他還是捨不得到嘴的鴨子飛了。

想了半天,還是勸道:

“趙總,您別動氣。”

“孩子年輕,不懂事,有甚麼話,咱們大人慢慢商量。”

“這婚事是大事,畢竟......”

“不用商量。”

我直接打斷了他,並向他保證:

“之前給周家的項目,我不會追回,就當是我給你們的歉禮。”

“但以後,我不會再因爲趙硯,給周家任何資源。”

話說到這份上,自然沒了甚麼轉圜的餘地。

過了好一會兒,周先生才幹笑兩聲,連連點頭:

“明白,明白。”

我沒再多說,直接掛了電話。

周家不是甚麼善茬。

沒了我這層關係,趙硯以後的日子不會好過。

可那又怎麼樣?

他不是找回親爸了嗎?

那就讓他親爸替他撐腰。

手機又震了一下。

是祕書發來的消息。

“趙總,最近的日程安排是,明天參加趙先生的婚禮,後天飛國外談合作。”

“您看,有甚麼需要修改的嗎?”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幾秒。

然後回覆:

“訂今晚的機票,合作提前到明天談。”

消息發出去後。

對話框上方反覆顯示“正在輸入中”。

最後,祕書還是回了一個“收到”。

車子開回家。

我推門進去時,屋子裏很安靜。

客廳牆上,還掛着趙硯從小到大的照片。

滿月照、入學照、畢業照......

我站在原地看了很久。

心口像被甚麼東西壓住。

不是不疼。

只是疼到最後,反而清醒了。

我叫來保姆:

“把這些照片摘了,扔掉。”

“還有凡是和趙硯有關的,全扔了。”

保姆愣住,不敢多問。

我上樓收拾了幾件衣服。

下樓時,門口已經堆了幾箱趙硯的東西。

我只看了一眼。

然後拉着行李箱,頭也不回地離開。

晚上十一點。

我到了機場。

婚禮前八小時。

我刷到趙硯剛發的朋友圈。

他穿着新郎服,站在門口自拍,笑得一臉期待。

配文是:

“明天,我終於要娶到愛情了。”

婚禮前五小時。

他又發了一張胸花照。

“新郎準備中。”

我看了幾秒。

然後拉黑,刪除。

關機,登機。

婚禮前一小時。

飛機落地。

祕書在出口等我。

“趙總,酒店已經安排好了。”

我點點頭。

上車後,直接去了談合作的酒店。

婚禮前十分鐘。

我把手機開機。

消息一條接一條跳出來。

我還沒點開,一個陌生號碼突然打了進來。

我接起。

電話那頭,是趙硯尖銳的哭喊聲:

“爸!這到底怎麼回事?”

“我和我親爸一家都到酒店門口了,爲甚麼酒店的人不讓我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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