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喫瓜發糖整頓系統

“這丫頭長得是真水靈，白白嫩嫩的，跟年畫娃娃似的。”

刀疤臉坐在副駕駛，夾着半根菸，回頭看了一眼。

“就是聽她家裏人說，這丫頭有點邪門。”

駕駛座上的黃毛嗤笑。

“邪門能值幾個錢？她親爹後媽收了一萬塊，連夜把人塞給咱們。賣到隔壁山溝給那傻子當童養媳，少說還能換兩萬。”

黃毛猛踩油門，破面包車在土路上狠狠顛了一下。

後座上，小小的一團跟着晃了晃。

五歲半的蘇寶兒穿着洗得發白的小褂子，頭髮紮成兩個軟乎乎的小揪揪，其中一邊被顛散了，翹在耳朵旁。

她生得討喜，小臉圓乎乎的，一雙眼睛烏溜溜的，睫毛又長又翹。只是這會兒臉蛋蹭了灰，鼻尖也灰撲撲的，像只滾進土裏的小糰子。

手腳都被麻繩綁着。

車子又一顛，寶兒咕嚕嚕往旁邊歪過去，額頭咚地撞在椅背上。

她疼得眼圈一下紅了，小嘴癟了癟，卻沒哭。

剛纔刀疤叔叔說，再哭就把她嘴巴堵起來。

寶兒不喜歡嘴巴被堵住。

她努力坐正，小短腿懸在座椅邊。

低頭髮現左腳的小布鞋歪了，伸手又夠不着，只能用另一隻腳去蹭。

蹭一下，沒正。

再蹭一下，還是歪。

寶兒皺着小眉頭，很認真地跟自己的鞋商量。

“你乖一點呀。”

“等回家了，寶兒再給你穿好。”

說完，她自己卻慢慢安靜下來。

早上爸爸說帶她去鎮上，她天沒亮就爬起來洗臉扎頭髮。後來爸爸把她交給這兩個叔叔，叔叔給了爸爸好多紅紅的錢。

她趴在車窗上喊爸爸。

爸爸沒有回頭。

寶兒想不明白，是不是因爲昨天弟弟哭的時候，她沒有把自己的雞蛋讓出去。

可她明明已經很乖了呀。

“咕嚕嚕—”

肚子突然叫了一聲。

寶兒趕緊用被綁住的小手壓住肚皮。

“噓。”

“不要叫，壞叔叔會嫌我們吵的。”

【叮！檢測到絕佳宿主！】

【喫瓜發糖整頓系統瓜瓜綁定成功！】

歡快的機械音突然在腦海裏響起。

寶兒嚇得小肩膀一抖，立刻左看右看。

“誰呀？”

【寶兒，我是瓜瓜。】

“瓜瓜？”

她眼睛一下亮了。

“是西瓜嗎？”

【......不是。】

“那能喫嗎？”

【不能喫。】

寶兒腦袋頓時耷拉下去。

【但是瓜瓜可以給寶兒糖。】

她“唰”地抬起小腦袋。

“糖？”

【新手任務發佈：當面揭露車內人販子刀疤臉的驚天大瓜。】

【任務獎勵：三顆草莓大力糖！】

三顆！

寶兒下意識想掰手指數，可手被綁着，只能低頭認真盤算。

“一顆今天喫，一顆明天喫，還有一顆留起來。”

草莓糖她只見弟弟喫過。紅紅的糖紙一拆開，聞起來都是甜的。

上次弟弟喫完把糖紙丟在地上，她偷偷撿起來聞了一下。

香香的，一定很好喫。

想到自己也能有三顆，寶兒小嘴忍不住彎起來，露出兩個淺淺的小梨渦。

可很快，她又看了眼前面的兩個男人，小脖子慢慢縮回去。

【說了，叔叔會打寶兒嗎？】

【會有危險。所以先別出聲，等外面有人能聽見的時候再說。】

寶兒乖乖點頭。

“好。”

刀疤臉正覺得無聊，拿起手機開了直播，鏡頭只拍着窗外，想蹭點荒野趕路的流量。

直播間裏只有三五個人。

他嫌沒意思，隨手把手機往後一扔，彎腰找煙。

手機正好滾到寶兒腳邊。

屏幕亮着，鏡頭裏映出一張灰撲撲的小臉。

寶兒愣了愣，悄悄往左歪腦袋。

屏幕裏的小姑娘也歪了一下。

她又往右歪。

裏面的人還跟着歪。

寶兒一下睜圓了眼睛。

【別玩啦，就是現在。】

她趕緊坐好。

【對着屏幕說，外面的人能聽見。】

寶兒似懂非懂地點頭，努力把小嘴湊近手機。

“刀疤叔叔。”

軟糯糯的小奶音突然響起。

“你昨天半夜偷偷去了黃毛叔叔的房間，把他藏在左邊運動鞋鞋墊下面的三千塊錢，全都拿走啦。”

黃毛握方向盤的手猛地一抖。

刀疤臉臉色驟變。

“死丫頭！你胡說甚麼！”

寶兒被吼得往後一縮，可瓜瓜還在腦袋裏念。

她抿了抿嘴，繼續道：“你還親了黃毛叔叔的老婆，就是頭髮紅紅的那個姨姨。”

“你還說，黃毛叔叔是個蠢貨，連老婆都看不住。”

“吱—！”

黃毛一腳剎車踩到底。

麪包車猛地停住，寶兒被甩得往前一栽，只能拿肩膀抵住椅背。

“開車不可以這麼快的。”

前面已經徹底炸了。

“刀疤！那三千是不是你偷的？！”

“放屁！你信一個小屁孩？”

“鞋墊底下的錢只有我老婆知道！”

黃毛紅着眼抽出扳手，兩個人瞬間扭打成一團。

直播間人數也開始往上漲。

手機被撞得滾了一圈，鏡頭正好照見寶兒被麻繩勒紅的手腕。

【等等，她手上綁着繩子？！】

【不對勁，快報警！】

【這不是演的吧？！】

原本還在猜是不是劇本的人也坐不住了。

【她剛纔是不是還提醒綁匪不要開太快？救命，我又心疼又想笑。】

【別刷了，已經報警！有沒有本地人認得這條路？】

有人把直播轉進羣裏，在線人數一路往上跳。

瓜瓜立刻提醒。

【寶兒，把後面兩個小哥哥的事也說出來。】

寶兒趕緊往手機前蹭了蹭。

“警察叔叔，你能聽見嗎？”

“壞叔叔把寶兒綁起來啦。”

“後面還有兩個小哥哥，也被綁起來了。”

“刀疤叔叔說，小哥哥家裏很有錢，拿到錢以後，就把他們埋在山溝溝裏。”

直播間徹底炸了。

有人立刻認出，京城謝家和樓家兩位小少爺前兩天剛失蹤，警方正在懸賞找人。

報警、錄屏、截圖路標的消息瞬間刷滿屏幕。

寶兒看不懂那些字，只知道好像真的有人聽見她了，那雙烏溜溜的眼睛悄悄亮了一點。

下一秒，刀疤臉猛地推開黃毛。

他看見地上的手機，臉色瞬間猙獰。

“小畜生！”

他撲向後座，一把堵死寶兒往後縮的路。

“老子今天先弄死你！”

粗糙的大手直直朝她脖子掐來。

寶兒嚇得小臉發白，拼命往後縮，直到後背抵住冰冷的車門，再也沒有地方能躲。

眼淚一下湧了出來。

可就在那隻手伸過來的瞬間，寶兒忽然愣住。

刀疤臉頭頂，不知道甚麼時候冒出了一團濃得發紫的黑氣。

黑氣沉沉壓着，裏面還有一道細細的紫色電光不停閃爍。

滋啦。

滋啦。

寶兒忘了哭。

她以前也見過一些別人看不見的東西，卻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清楚。

那道紫光亮得刺眼。

寶兒歪了歪小腦袋。

這個光......

她見過呀。

去年村口那棵老槐樹被雷劈之前，樹頂上也是這樣的。

【寶兒，低頭！閉眼！】

寶兒趕緊把小臉埋進胳膊裏。

可想了想，她還是偷偷露出半張臉。

“叔叔。”

“你先不要抓寶兒啦。”

刀疤臉額頭青筋暴跳。

“你又想說甚麼！”

寶兒吸了吸鼻子，眼睫毛上還掛着一顆要掉不掉的淚珠。

她認真看了看他頭頂。

“你好像......”

軟軟的聲音還帶着一點哭腔。

“馬上就要被雷劈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