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我替長姐跪了三年雪,歸來卻嫌我擋了紅妝 > 第2章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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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深露重,柴房裏透風漏雨,冷得刺骨。

子時剛過,窗欞忽然傳來極輕的響動。

一道熟悉的身影翻窗而入,陸卓言帶着一身寒氣走到我面前,手裏還提着一個食盒。

他一邊掀開食盒,露出裏面溫熱的點心,一邊將身上的大氅解下來披在我身上。

不由眉頭皺起:“這裏太涼了,天一早我就去找謝伯父,讓他放你出去。”

見我未動,他又嘆了口氣。

“可是嬈兒,白日裏的確是你有些過火了。她們畢竟是你的生身父母和長姐,你怎麼能當衆喊打喊S?”

陸卓言捏起一塊棗泥糕遞到我嘴邊,我卻稍稍側目,

然後毫不猶豫地抬手打翻了。

棗泥糕是謝姝最喜歡喫的點心。

而我小時候喫棗子嗆過喉嚨,就再也不碰了。

陸卓言臉色一變,原本的溫柔消失殆盡,眼底滿滿都是失望。

“謝嬈,你如今怎麼變得這般蠻橫惡毒?看來姝兒和伯母說得當真不錯,你一直就是這麼沒規矩。”

我站在他幾步外的距離,只覺可笑至極。

我和陸卓言十幾年的情誼,只是三年不在,旁人說上幾句,我在他眼裏就真的是個惡人。

小時候母親厭惡我,將我扔在鄉下莊子和祖母相依爲命。

陸卓言本是定國公府的世子,因爲自小體弱,也一直在莊子裏靜養,就住在我隔壁。

幼時其他孩子嘲笑我是沒人要的野丫頭,都是陸卓言將我護在身後,替我擦乾眼淚。

有一年深秋,母親帶着謝姝來莊子小住。

謝姝打碎了祖母心愛的玉瓶,反咬一口賴在我頭上,逼我在雪地裏罰跪。

是陸卓言不顧風寒,翻Q跑過來替我擋下所有的風雪,指着謝姝厭惡至極,同她大吵一架,從此認定是謝姝心腸歹毒。

祖母見他處處照顧我,還笑着和定國公府的老夫人說好,再過兩年,就讓我們成親。

三年前家裏派人來接我,祖母還笑着說是家裏要準備我的親事。

我滿心歡喜踏入家門,得來的便是父母的冷眼,和謝姝的得意,讓我替她上山祈福。

那天陸卓言幾乎發了瘋,不顧一切要替我討回公道。

是我拉住了他。

那時我說:“或許也是好事,我藉此機會,也給自己博一個前程。這生養之恩,今後也算還清了。”

臨行出城那日,陸卓言騎馬送了三十里。

怎麼三年再見,便已成陌路之人。

翌日清晨,我被謝姝用一桶冰水毫不留情地潑醒。

母親扔了一本空白冊子在我腳下。

“把你在山上這三年裏所有的祈福禮節,經文口訣,以及每日爲皇室誦經的細節,一字不落全寫下來交給姝兒。”

“記住,上山爲國祈福的人,從始至終,就只有謝姝。”

我擦掉臉上的冷水,冷冷看着她們:“若我不寫呢?”

謝姝頓時破口大罵:“賤人!給臉不要臉!真以爲立了個郡主名頭你就能翻了天?!”

母親冷笑一聲,輕輕拍了拍手。

我的婢女小荷和當年莊子上的幾個老僕,被幾名護院死死按在地上。

“這幾個人倒是忠心對你,你少寫一個字,我就砍她們一根手指。”

她又命人端上一個木盒,打開紅布,赫然是祖母的靈位。

我不禁瞪大了雙眼:“你怎麼敢......!”

她卻只是微微一笑:“事關謝家的前程,想必老太太也不會介意的。謝嬈,你從小就是老太太帶大的,她嚥氣前還在唸着你的名字,你也不想她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寧吧。”

我猛地抬頭,眼底盡是血絲,幾乎快咬碎了一顆牙。

她明知道,因爲那三年,我未能在祖母跟前盡孝,是我最介懷的事。

若非當初有人暗中護我下山,見了祖母最後一面。

否則我真的永遠無法原諒自己。

我嚥下喉間的猩甜,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深吸口氣。

“別爲難他們。”

“我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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