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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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年慶那天，賀行舟難得提前回來。

我剛換上他送的白裙子，他便從身後替我扣好項鍊。

“還是穿這個好看。”

他望着鏡子笑：“大學那會兒，你穿白裙子辦畫展，我站門口幫你收了半天情書。”

我也笑了。

他居然還記得。

到酒店時，岑知微正被幾個員工圍着。

她手裏舉着一串奶皮子糖葫蘆，外頭裹着厚厚的白色奶皮，糖衣亮晶晶的。

“岑總，排隊這麼久的東西，你也買到了？”

“行舟讓助理去買的。”

她笑着咬下一顆。

“我就隨口說想嚐嚐。”

前陣子我也刷到過這種糖葫蘆。

賀行舟卻說，山楂裹點奶皮就能賣出幾倍的價，我在家閒得連這種智商稅都交。

岑知微看見我，忙把糖葫蘆遞過來。

“梨梨，嚐嚐？行舟說我最近帶團隊太累，買點甜的解解壓。”

我搖頭說不用。

她看了看我的臉色，聲音低下來。

“你可別多想。我們倆一起做公司，早習慣互相照顧了。跟你們夫妻感情不是一回事。”

話音剛落，賀行舟走來牽住我的手。

“走，帶你見幾個人。”

我沒來得及回答，就被他領進了宴會廳。

大屏幕上正放着公司從創業到上市的紀錄片。

第一間辦公室、第一次融資、上市敲鐘，賀行舟身邊始終站着岑知微。

主持人笑着請“商界金童玉女”上臺，掌聲響了很久。

我坐在臺下，忽然想起公司剛成立那年，賀行舟沒錢請設計師，我連着熬了三個晚上，替他畫出了第一版品牌標識。

他說，等上市那天，一定讓我坐在最前面，看着自己的畫出現在大屏幕上。

如今它真的出現了。

卻沒有人知道，是我畫的。

散場交流時，有人問起我的工作。

聽說我在家畫畫，便笑道：

“賀太太真有福氣，甚麼也不用操心。”

我正想解釋，賀行舟先握住我的肩。

“我太太以前拿過不少藝術獎，是我捨不得她出去辛苦。”

他當衆說得認真。

我低下頭，剛纔那點酸澀又消散了些。

旁邊有人說起最近的網紅甜品，問這樣沒有新意的東西爲甚麼能賣爆。

我想起那串糖葫蘆，輕聲說：

“也許大家買的不是味道，是跟喜歡的人一起嚐鮮的開心。”

賀行舟笑了笑。

“我太太比較感性，講的都是切身感受。商業上還是得看數據。”

他轉向岑知微：

“你上次做的情緒消費分析呢？”

岑知微說，年輕人願意付錢，買的正是分享欲和即時快樂。

賀行舟點頭：

“這就對了，能把情緒拆成需求，才叫市場洞察。”

我端着杯子，忽然不知道該往哪裏看。

明明是一樣的話。

回家時，賀行舟替我拉開車門，順手擋住了車頂。

“累了吧？以後這種場合少來，吵得頭疼。”

我低聲問：

“行舟，你還記得公司的標識是誰畫的嗎？”

他愣了愣，笑道：

“當然記得。”

“最初那版是你畫的，後來知微帶着品牌部改了不少，纔有今天。”

我把沒說出口的話嚥了回去。

原來有些事，他沒有忘。

只是已經不覺得值得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