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第二天，節目剪輯版衝上熱搜第一。

被切斷的四十分鐘變成了一行字幕。

【設備故障，唐醫生臨危不亂，成功化解術中危機。】

唐可頌一夜漲粉兩百多萬。

她戴着卡通聽診器接受採訪，歪着頭說自己當時也很害怕，只是想到師父在身後，便甚麼都不怕了。

裴敘川坐在她旁邊，伸手替她理好額前碎髮。

這段畫面被剪成無數師徒糖點。

醫療器械、保健品和保險公司的合作邀約塞滿了他的郵箱。

我將真實手術記錄交進病案室時，裴敘川正在辦公室裏挑情侶手錶廣告。

他看見我，直接鎖上門。

“昨天的記錄，我讓人退回來了。”

“你重新寫。”

我把退回的病歷放到他桌上。

“那你自己簽字吧。”

裴敘川皺起眉。

“你以前不是這麼斤斤計較的人。”

“可頌剛有一點成績，你非要跟她爭？”

我看着桌上那份報價單。

一條六十秒的廣告，報價比我一年工資還高。

原來在他眼裏，患者胸腔裏噴出的血，也能折算成流量和現金。

我問他。

“你騙我去開會，也是爲了方便她上節目？”

裴敘川靠進椅背，神色坦然。

“你性格太硬，不適合鏡頭。”

“可頌年輕，聽話，觀衆喜歡她。”

“醫院那點工資能有多少？”

“趁現在有流量，多賺點錢有甚麼錯？”

門被輕輕敲響。

唐可頌抱着兩個禮盒進來。

“師父，品牌方讓我們今晚試戴情侶款。”

她看到我，故作慌張地把禮盒藏到身後。

裴敘川卻握住她的手。

“不用藏。”

他從抽屜裏取出一份離婚協議，推到我面前。

“知微，我們離婚吧。”

我翻到財產分割頁。

他把婚後房產和一筆七位數存款留給我，還額外給了一張支票。

“這些算補償。”

“以後我和可頌公開，也省得網友說她破壞家庭。”

唐可頌眼睛發紅。

“岑老師，你別怪師父，是我真的離不開他。”

裴敘川拍了拍她的手背。

“別怕，我會處理。”

他轉頭看我，像在等待一場遲來的哭鬧。

“你簽了，之前的事就到此爲止。”

“只要你不亂說，醫院裏我還會照顧你。”

我拿起筆，在協議末頁簽下名字。

裴敘川明顯怔住。

“你不再考慮一下？”

“賠償按你寫的執行。”

我收起屬於自己的那份協議。

“從簽字這一刻起，你和唐可頌做甚麼，都與我無關。”

“但你們鬧出的人命，也別想推給我。”

唐可頌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裴敘川很快冷笑。

“你就是嘴硬。”

“離開我，你連科室核心手術都碰不到。”

我摘下無名指上的婚戒，放在離婚協議上。

這枚戒指曾經硌得我不敢戴手套。

如今取下來，手指只剩一道淺白的痕。

門外，經紀人興奮地舉着合同跑進來。

情侶手錶、營養液和智能手術器械三個品牌同時簽約，首付款當天到賬。

唐可頌撲進裴敘川懷裏。

“師父，我們真的要發財了！”

她回頭看向我，眼裏藏不住得意。

“現在我們是不是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了？”

裴敘川當着我的面吻了吻她的額頭。

“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