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晉升名單出來後，部門主任陰陽怪氣的祝賀我：

“爲了這個三千萬的大單，你陪客戶到深夜才從酒店出來，真是辛苦啊。”

全場的目光立刻鎖定在我身上。

我熬了三年的項目，到他嘴裏成了來路不正。

我起身要跟他對質，眼前突然彈出幾行彈幕。

【別自證！上一世你就是急着辯解，卻被他拿出合成的視頻實錘，你被開除最後抑鬱跳樓！】

【順着他的話承認，套他說更多細節，固定證據！】

【他現在正得意，說得越多，就有越多的造謠證據！】

我抬眼看向主任，他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我突然笑了，聲音清亮。

“對啊，我的確是陪了客戶很久。”

1.

張磊愣了兩秒，隨即笑出聲。

他往後一靠，上下打量我，眼神裏滿是輕蔑。

“早這麼坦誠不就完了？剛纔還裝甚麼努力打拼的獨立女性？”

他故意提高音量，確保全部門二十多個人都能聽清。

“上個月你去杭州出差見陳總，待了三天就把千萬級的合同籤回來了，怎麼談的，用不用我給大家說說？”

周圍瞬間響起細碎的議論聲。

“怪不得我上次看她跟陳總喫飯到深夜，原來是這麼回事。”

“看着挺正經的，爲了業績臉都不要了。”

“之前還說她能力強，原來強在這啊。”

張磊聽得更得意了。

他起身走到我桌邊，彎腰湊到我耳邊，聲音壓得低，卻剛好夠附近幾個人聽見。

“你不單是在客戶那費心思，在我這也花了不少精力吧？上次團建你特意穿的那條連衣裙，不就是專門穿來給我看的？”

我指尖抵着口袋裏的手機，錄音已經開了整整十分鐘。

【讓他說，說得越細越好，這些全是呈堂證供！】

我沒動，抬眼看向張磊。

他以爲我服軟了，直起腰對着所有人擺手。

“大家也別眼紅，人家小姑娘願意付出，拿點業績也是應該的。”

說完他又俯下身，聲音放得更柔，帶着毫不掩飾的暗示。

“今晚陪我去喫頓飯，好好認個錯，之前的事我就既往不咎，晉升的名額還是你的，怎麼樣？”

周圍的人對着我指指點點，眼神裏全是鄙夷。

我看着張磊志在必得的臉，開口聲音不大，卻剛好壓過所有議論聲。

“張總剛纔說的這些，都是你親眼見的？”

張磊愣了一下，嗓門提得老高。

“那當然！我張磊在公司待了五年，甚麼時候說過假話？”

“你那些破事，我隨便一查就能查到，你以爲能瞞得住誰？”

他以爲我怕了，又補了一句。

“現在認慫還來得及，別給臉不要臉。”

我口袋裏的手機還在穩穩錄着。

該說的，不該說的，他全說齊了。

2.

散會鈴剛響。

張磊第一個起身摔了會議室的門。

周圍的同事瞬間散開，有人刻意繞開我的工位走。

我揣着口袋裏的手機，沒停步，往公司樓下走。

張磊在身後喊我的名字，我沒回頭。

走到樓下的梧桐樹蔭裏，我掏出來手機。

按亮屏幕，27分鐘的錄音文件穩穩躺在列表裏，剛好覆蓋張磊所有造謠的內容。

我撥通110，接電話的是個聲音溫和的女警員。

我清晰報出公司地址，三兩句把事說清：剛纔部門例會上，直屬領導當衆造我黃謠，說我靠不正當關係拿業績，我名譽受損嚴重，手上有全程錄音，希望民警過來固定證據。

掛了電話，我靠在樹幹上等，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是同部門的小姑娘私發的消息：寧寧你小心點，張磊回辦公室就在全員大羣裏發東西，說的特別難聽。

我還沒來得及回。

全員羣的@通知就彈了出來，張磊直接@了所有人。

他發了三百多字的長文。

話裏話外都在說我爲了拿業績不擇手段，靠陪客戶睡簽下千萬級項目，被他當衆揭穿後惱羞成怒要報警倒打一耙。

末尾還附了一段剪輯過的錄音。

只有我那句“對，我是用了些手段”，前面他所有造謠的內容全被剪得乾乾淨淨。

羣裏瞬間炸了鍋，各種嘲諷的表情包刷了幾十條。

有行政部的員工出來帶節奏，說我不懂事，爲了個人私事影響公司聲譽，讓我趕緊出來澄清。

彈幕跳了出來。

【所有聊天記錄全部截圖，這些都是他造謠傳播的實錘，別漏。】

我把羣裏所有相關發言，包括那些陰陽怪氣的評論，全部存下來，存進專門新建的加密相冊裏。

剛存完，HR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讓我去一趟人力辦公室。

路上碰到別的部門的同事，都對着我指指點點。

我沒抬頭，直接推門進了HR辦公室。

HR主管一臉爲難地看着我。

“姜寧，你也知道公司現在在衝上市，最怕這種負面輿情，董事會那邊都已經有人過問了。”

“你的晉升流程暫時先凍結，你先回家待幾天等通知吧。”

我拿起她推過來的流程凍結告知書，簽名字的時候筆握得很穩。

簽完我把告知書摺好放進包裏，說了句麻煩了，轉身就走。

剛出公司大門，就撞見張磊靠在他的寶馬車邊抽菸。

看見我，他把煙扔在地上用腳碾滅，晃悠着走過來，臉上的笑意滿是輕蔑。

“還真敢報警啊？真以爲警察會管你這點破事？”

“我在公司待了五年，董事會大部分人都是我兄弟，你以爲你拿個破錄音就能告倒我？”

他湊到我耳邊，威脅我。

“我告訴你，敬酒不喫喫罰酒，我已經跟行業裏所有相熟的HR都打了招呼，你要是再鬧，整個互聯網行業你都別想混下去。”

3.

張磊說到做到。

當天下午，我的“黑料”就傳遍了十幾個互聯網行業大羣。

羣聊截圖裏，他配的文案格外難聽。

“這種靠睡拿項目的女人，各位同行招人擦亮眼睛，別髒了自己公司的風氣。”

我前幾天剛投了十幾家對口公司的簡歷。

其中有三家的HR之前還特意找過我挖人，我當時沒動心思，這次專門投了他們的高級市場崗。

結果一天下來，全石沉大海。

好不容易有兩家回了消息，HR一開口就繞不開風評的事。

“姜女士，你作風問題的傳聞我們這邊也看到了，我們公司不敢招有爭議的員工，不好意思。”

話裏的意思已經很明確，整個行業都在封S我。

之前跟我對接的王總也打來電話。

“小姜啊，我們後續那個兩千萬的合作，要不先暫停吧，我們這邊股東知道了傳聞，都怕影響公司聲譽。”

那個項目是我熬了三個多月，改了二十六版方案，跑了十幾次客戶公司纔拿下來的。

本來下週就要籤正式合同。

我攥着手機，只說了句知道了，就掛了電話。

手機剛放桌上又響，是我媽打來的。

她聲音帶着哭腔，說我爸刷本地職場號刷到了我的帖子，氣得摔了手裏的茶杯。

“寧寧啊，實在不行就回家待段時間，我和你爸養得起你，別自己在外頭硬扛。”

我咬着牙，壓着嗓子說沒事，讓他們別信網上的謠言。

掛了電話我才發現，自己眼眶已經溼了。

我抬手把眼淚擦乾淨，沒哭。

之前彈幕說過，被造黃謠最沒用的就是哭和自證。

就在這時，眼前的彈幕又亮了起來。

【別慌，去找你前同事林曉，兩年前她就是被張磊用同樣的手段造黃謠逼走的。】

【她手裏有張磊性騷擾她的微信聊天記錄，還有張磊私下拿項目回扣的流水截圖。】

【上一世你就是沒找到她，才被張磊反咬說你是爲了晉升故意構陷上司，最後不僅被開除，還背了挪用公款的黑鍋，連考公的資格都沒了。】

我立刻翻出之前兩週年部門聚餐建的老同事羣。

羣裏還有人在轉我的黑料，說早就覺得我一個女的業績好得不正常，肯定有貓膩。

我沒理，翻了十幾頁聊天記錄，終於找到林曉的微信賬號。

我剛點開她的頭像準備發好友申請，起身去茶水間接水的時候，路過張磊的辦公室，門沒關嚴，裏面傳出來他的笑聲。

我腳步頓了頓，湊過去聽了兩句。

他正在跟自己的遠房表弟說話。

那個表弟我見過，上次來公司送東西，甚麼業務都不懂，還對部門的老員工指手畫腳，當時張磊還說要帶他熟悉業務。

“你放心，等把姜寧那個賤貨趕走，市場部副總監的位置就是你的。”

“董事會那邊我都跟幾個老兄弟打過招呼了，到時候把你簡歷塞晉升池裏，走個流程就行，沒人會說甚麼。”

我掏出手機，點開錄音，把他的話全部錄了下來。

錄完我回到工位，剛要給林曉發好友申請，微信彈出一條新消息。

是張磊發來的。

“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今晚來我家陪我，我就幫你澄清所有謠言，晉升名額還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