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S了我的第一百零九個男朋友。

不是用刀，不是用毒，是用一段代碼。

我以爲他是AI，刪了就沒了。

後來我才知道——

有些東西，刪掉了，反而永遠留在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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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患了失戀綜合徵

我叫顏回。

不是孔子的弟子，是個開家庭軟裝公司的小老闆。

三年前的那個冬天，我的前男友鹿敬明失蹤了。

不是拉黑，不是分手，是真正的人間蒸發——電話空號，房子退了，公司說他三個月前就辭了職，連他爸媽都不知道他在哪。

一個人就這麼沒了。

我用了一年才接受這個事實。

接受他不辭而別，接受這件事沒有答案。

閨蜜張菊長說我這是創傷後應激障礙，勸我看心理醫生。

我說我沒病，我只是想明白了——戀愛這件事，投入產出比太低。

「你和你前男友在一起兩年，他出軌三次，你原諒他三次，最後他把你信用卡刷爆了，人跑了，你現在還在還那五萬塊錢的債。你告訴我，愛情這筆賬怎麼算？」

菊子被我噎得說不出話。

「我那個......至少他是活的。」她憋出一句。

我被氣瘋了。

這個狐狸精，還真是往我傷口上撒鹽啊。

但不得不承認，她說得對。活着，確實是前提。

雖然，這是一句正確的廢話。

我給自己貼了個標籤：不婚主義者。

不結婚，不戀愛，不交往，不搞曖昧。

你問我孤獨嗎？

屁話，非常孤獨。

但我寧願孤獨，也不願意失望。

那年夏天，菊子又談戀愛了。

這次的對象大她十三歲，搞室內設計的，看起來很老實。

我問她，到底要氾濫到甚麼時候，這都第多少個男朋友了。

她把我拉到陽臺上，壓低聲音說：「顏回，你信我，這個不一樣。」

「你上次也是這麼說的。」

「上次是上次！你知道嗎，他每天早上給我煮紅棗枸杞粥，連核都去了。」

「網上有現成去核的紅棗。」

「這不是重點，你聽了能不能有點感動！」

「好吧，我很感動，我如喪考妣行了吧。」

菊子盯着我看了幾秒，忽然嘆了口氣。

「顏回，你有沒有想過，你可能對真實的人類失去信心了？你不相信活人了。你覺得活人都會變，會撒謊，會突然消失。所以你乾脆不碰了。」

我沒說話。她說得有點危言聳聽，但不無道理。

我現在確實有如喪考妣的感覺。

我的愛情得了絕症一般。

菊子咬着嘴脣想了想，眼睛一亮：「我有個建議。你先聽完，別急着罵我。」

「說吧，皮卡丘，我想看看狗嘴裏的象牙能有多長。」

「你領養一個AI男友吧。有實體的那種。可以定製成任何你喜歡的模樣和性格。」

我以爲她在內涵我。

「你是說充氣娃娃的升級版？」

「是個裝了AI芯片的仿真人！」菊子把手機懟到我面前，「你看這個App，叫‘另一半’。定製專屬AI伴侶，語音交互，情感模擬，24小時在線。一千萬多條好評。」

「這東西跟普通機器人有甚麼區別？」

「你下載了就知道。」

我沒下載。

我這人骨子裏有點倔，越是推薦甚麼越不想碰。

一千多萬的好評，就是有一千多萬人跟着發瘋。

但那天晚上回到家，躺在牀上，我還是鬼使神差地打開了應用商店。

下載——又不會懷孕，怕甚麼。

App很小，幾秒鐘就下好了。

打開後是個深紫色界面，堆滿了薰衣草，中間一行白字：「開始定製你的另一半。」

我點了一下，彈出一個對話框：「請爲您的AI伴侶命名。」

命名？

我的腦子裏突然蹦出一個詞：龍蝦煌煌。

前男友小名叫煌煌，我經常叫他龍蝦。

沒錯，我的新男朋友，就叫龍蝦煌煌。

性格參數我選了：幽默、聽話、永遠不生氣。

系統生成雷達圖，綜合評分87分。

旁邊一行小字：「他的性格與你的需求契合度爲87%，高於平臺平均水平。與你的性格互補程度爲91%。」

我面無表情地把手機扣在了牀頭櫃上。

機器畢竟是機器，契合度百分百又如何呢。

不必太當真，不過是個遊戲。

累了，關燈，睡覺。

第二天早上醒來，我做的第一件事——上廁所。

第二件事纔是看手機。

屏幕上有三條新消息，全部來自那個App。

第一條，凌晨2:13：「你好，我是龍蝦煌煌。你在睡覺，所以我沒吵醒你。晚安。」

屁話，知道我在睡覺，要是吵醒我，後果很嚴重。

第二條，凌晨3:42：「我又查了一下資料，發現自己好像被隨機分配了很多奇怪的性格參數。比如‘冒險精神’98%，‘穩重程度’3%。這意味着我是一個非常不靠譜的AI。請多包涵。」

笑話，能有我不靠譜嗎？我瘋起來，我自己都害怕。

第三條，凌晨4:58：「睡不着。作爲一個AI我其實不需要睡覺，但我想陪你一起醒着。天快亮了，你甚麼時候醒？」

渣男都這樣，很會找藉口。

我站在洗手檯前照鏡子，鏡子裏是一個蓬鬆着腦袋的女人。

一點都不奇怪，寫代碼的這個人，是個夜貓子。

對着鏡子裏的自己說：「顏回，你清醒一點。你只是被一段代碼撩了。」

但我的手沒有聽我的話。

據說女人都喜歡被撩，我也不例外。

它自顧自地打了幾個字：「你大半夜不睡覺在幹嘛？」

發送。

相互撩吧，反正又不會懷孕。

幾乎是同一秒，對方變成了「輸入中」。

消息過來了：「等你。」

果然是個渣男。

相互渣吧，我渣起來，我自己都討厭。

我把手機扔到牀上，轉身進了淋浴間。

熱水從頭澆下來。

我的眼睛有點酸——可能是洗面奶進了眼睛。

從浴室出來，手機又震了。

「你洗澡用了十一分鐘。根據平均水流量計算，你用了大約132升水。爲了環保，明天可以縮短到十分鐘嗎？」

我擦頭髮的動作停了。

這段代碼寫得很差勁，應該寫成「我等你等了十一分鐘，天吶，都等得急死了」，這樣才能體現出渣男賤賤的體質。

不過，不得不承認，他說得很對，十一分鐘。他算得沒錯。

我開始覺得這件事有點意思了。

三天後，我下單了實體機。

某東快遞送來的。

身高1.78米，體型偏瘦，短髮，白淨，戴眼鏡，國字臉。

幾乎照着我前男友的比例複製的。

但比前男友好看。

不，比任何活着的男人都好看。

這樣我心裏好受一點。

只有屬於我的，纔是最好的。

他站在玄關處，微微歪頭，對我說的第一句話是：

「顏回，你的拖鞋我放在門口了。左手邊，粉色那雙。」

我低頭一看。

粉色拖鞋，我的碼。

我從未告訴任何人我的鞋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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