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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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接兒子晚了一分鐘，他一進門就把書包狠狠砸在我身上：

“這麼大歲數白活了，一點時間觀念都沒有，害我在校門口等那麼久，廢物！”

“趕緊給我做飯！我要喫可樂雞翅，晚一分鐘我都不喫！”

我皺眉糾正他：“陸子軒，我是媽媽，你不能這麼說話。”

兒子卻猛地跳起來，衝我張牙舞爪：

“你憑甚麼教訓我！奶奶說了，你就是我們家一個不要錢的保姆！”

“保姆就要有保姆的自覺！否則別怪我開了你！”

婆婆從廚房走出來，不但沒訓孫子，反而一臉理所當然：

“童言無忌，你跟孩子計較甚麼？”

“再說了，你嫁進我們陸家，不就是該伺候一家老小嗎？”

老公坐在沙發上玩手機，頭也不抬地說：

“行了，孩子想喫你就做，哭哭啼啼給誰看？”

我站在原地，眼淚一下砸了下來。

我掏心掏肺伺候了陸家八年，換來的不是感激，而是他們理所當然地把我當成了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免費保姆。

原來在他們眼裏，我從來不是妻子，不是兒媳，更不是媽媽。

可他們忘了，外面的保姆一個月還要八千。

我卻倒貼了八年。

......

書包砸到我肩膀上時，拉鍊刮過鎖骨，火辣辣地疼。

陸子軒卻像沒看見，站在玄關叉着腰，衝我嚷嚷：“可樂雞翅呢？我都說了要喫！你是不是故意讓我餓肚子？”

我彎腰撿起書包，放到鞋櫃上。

“陸子軒，向我道歉。”

他愣了一下，像是第一次聽見我這樣跟他說話。

下一秒，他更大聲了。

“我不道歉！是你接我遲到！全班就我一個人站在門口等家長，丟死人了！”

“我臨時被路上的車剮蹭堵住了，已經提前告訴過老師。”

“那也不行！”他狠狠踢了一腳鞋櫃，“奶奶說了，你在傢什麼都不幹，天天就知道花我爸爸的錢。接我放學是你的工作，做不好就是廢物！”

婆婆從廚房端着一盤切好的水果出來，聽見這話，居然笑了。

“哎喲，我們子軒懂事了，知道替爸爸分擔。”

她把水果放到茶几上，抬眼看我。

“孩子說幾句實話，你還擺臉色。你看看你，接個孩子都能遲到，以後還能做甚麼？”

我看向坐在沙發上的陸明遠。

他正低頭刷短視頻，聲音開得很大。

我等了幾秒，他纔不耐煩地抬起頭：“看我幹甚麼？趕緊做飯啊。孩子餓了，你跟他較甚麼勁。”

我忽然覺得很好笑。

八年了。

陸明遠創業時，是我拿出婚前攢下的二十萬給他週轉。

他媽住院時，是我跑前跑後繳費，守夜，伺候她洗澡。

陸子軒出生後，奶粉、尿不溼、早教班、家長會、接送、作業，沒有一件不是我管。

我辭了工作，在這個家裏圍着他們轉。

可他們沒有一個人覺得，我也會累，也需要被尊重。

陸子軒見我不動，又把書包扔到地上。

“你聾了嗎？我要喫可樂雞翅！快去！”

我沒撿。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說：“今晚沒有可樂雞翅。”

陸子軒瞪大眼睛。

“你說甚麼？”

“誰想喫飯，誰自己做。”

婆婆的臉當場沉下來。

“林晚，你這是要造反？”

“不是你們說的嗎？”我平靜地看着她，“我是不要錢的保姆。那從今天開始，這個保姆不幹了。”

陸明遠把手機砸到沙發上。

“你鬧夠了沒有？不就接孩子晚了一分鐘嗎？一家人都被你攪得雞犬不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