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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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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得勝歸來時帶回個有孕的姑娘,我聽後二話不說便趕回了府。

一進門,迎上來的不是那姑娘,是府裏的老嬤嬤。

"夫人您可算回來了!府裏紅羅炭少了一大批,管事的查了三天,在那江南姑娘的院子裏搜出了八十斤。"

我腳步一頓。

嬤嬤壓低聲音:"可姑娘非說她沒指使人偷炭?繼續往下查,後院一個小廝招了,說是...... 說是您身邊的人派他放進去的,爲的是冤枉姑娘。"

我還沒說話,簾子一挑,那姑娘扶着腰走出來,眼眶通紅。

她看見我,眼淚立馬就下來了。

"姐姐,我知道我來路不明,懷了將軍的孩子,你不喜歡我也是應當的。可...... 可你爲何要害我?我從未想過與你爭將軍的寵愛,我只想安安穩穩把孩子生下來......"

她身後的丫鬟眼圈也紅了:"夫人,我們姑娘千里迢迢跟着將軍回來,一顆心全在將軍身上,您怎麼能......"

我站在廊下,捏着馬鞭,半晌沒接上話。

爭將軍的寵愛?

可我是將軍他親孃啊。

......

我把馬鞭遞給身後的車伕。

“先別卸車,我待會兒還用。”

那姑娘愣了一下,眼淚懸在睫毛上。

她大約備好了十來句回嘴的話,沒想到我只吩咐車伕。

我問孫嬤嬤。

“她叫甚麼?”

“柳知棠。”

“那個招供的小廝呢?”

“在柴房,馬管事看着。”

我點頭,讓人去叫他。

柳知棠卻往前攔了半步。

“八十斤的紅羅炭擺在我院裏,連將軍也要疑我。我百口莫辯。”

“求姐姐去和將軍說清楚,將來姐姐要我做甚麼我都願意。”

她說話時,丫鬟青荷扶緊她的手,朝院門外掃了一眼。

門外圍了不少人。

有送菜的,有換燈籠的,還有端着水盆不肯走的小丫頭。

我回來得急,衣裳上沾着一路灰,她卻連鬢邊的珍珠都戴齊了。

這是來示威呢。

“八十斤的紅羅炭,不是八塊碎炭。”

柳知棠含着淚,把那幾個字咬得分外清楚。

“有人從庫房搬到我的屋裏,如此費盡心思,究竟圖甚麼?”

我抬眼看她。

“圖甚麼你先別定。炭放着,人叫來。”

青荷忍不住了。

“夫人不先給我們姑娘一個交代,還要擺管家的威風?”

孫嬤嬤剛要開口,我按了一下她的胳膊。

“讓她說。”

青荷得了這句話,越發有了底氣。

“將軍還沒回來,您便急着處置。是不是怕他護着姑娘?”

“八十斤的紅羅炭若真丟了,您又不是賠不起!非要毀一個懷孕女子的清白!”

“錢賠得起。”

我看着她。

“可我沒讓人栽贓,憑甚麼認錯?”

青荷一噎。

柳知棠輕輕搖頭,像是勸她忍下這場委屈。

“姐姐,我也不求您認錯。您當着府里人的面說,往後容得下我和孩子,這事便算了。”

我差點讓她氣笑。

贓物、苦主、罪名都給我安排妥當了,末了還裝作願意退讓。

“你倒會省事。”

我往廊下的椅子一坐。

“誰丟了東西,誰搬了東西,誰說了謊,一個都不問。只要我低頭,你就肯放過我?”

柳知棠抿着嘴,像被我傷透了心。

“您一定要把話說得這樣難聽嗎?”

“你先把稱呼改了。”

她不解地望着我。

“姐姐?”

“我姓謝,是陸成驍的母親。”

院裏靜了一瞬。

青荷扶着她的手猛地一鬆。

柳知棠臉上的委屈還在,那雙眼睛卻已經睜大了。

“可是門上的人說,您是府裏的夫人。”

“他爹沒死,我自然還是夫人。”

孫嬤嬤這才把憋着的氣吐出來。

“侯爺在西邊巡防,下個月才歸京。姑娘進門三日,問過多少炭、多少銀、誰管庫房,偏沒問過夫人是誰?”

青荷嘴脣動了幾次,一個字也沒擠出來。

柳知棠攥住衣襟,忙往後退。

“是我認錯了,您看着實在年輕。”

“認錯人能改。冤枉人要查。”

我指向院門。

“把看熱鬧的都留下。方纔的話,他們既然聽了,後頭也聽全。”

這時,前院傳來腳步聲。

陸成驍還穿着進宮回稟時的官服,邊走邊問,怎麼這麼多人。

看見我,他臉上先是一喜。

“娘,您趕路怎麼不把披風穿上?”

他接過車伕手裏的披風,要往我肩上搭。

柳知棠的臉一下白了。

青荷終於低下頭,連扶人都忘了。

我沒接披風,只朝裏頭努了努嘴。

“先把你帶回來的人認清楚。”

“她方纔叫我姐姐,說我爭你的寵。”

陸成驍搭披風的手,停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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