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結婚五年，人人都說我福氣好，娶了個顧家的媳婦。

我替她還了八萬塊賭債，工資卡直接上交。

哪怕她那男閨蜜常年住我家，喫我的喝我的，也沒有一句怨言。

她總說：

”我最愛你了，老公。"

”那是我的哥哥，老公你別多想。“

直到我撞見她的舊日記。

”我爲你守着，錢和心都沒讓他碰。“

原來我掏空的家、守了五年的空房，全是我老婆給男閨蜜表忠心。

這一天，她又拎着我的工資卡，去給男閨蜜買車。

我沒鬧，笑着把離婚協議遞過去。

”你們倆的兄妹情，我成全。“

......

我這個人，向來好說話。

結婚五年，家裏的錢我從來不管。

工資卡交給趙芸，她說怎麼花就怎麼花。

她弟賭輸了，我替她還了八萬。

她哥要買房，我又把家裏那點存款湊了湊。

我以爲，這是過日子。

鄰居都說，陳默這男人，沒得挑。

直到三天前，我發現了那本日記。

發現真相，是三天前的事。

我在衣櫃最底層翻到她的舊日記，紙頁發黃，字跡還是她十幾歲的樣子。

每一頁都寫給同一個人，那個她嘴裏的哥。

我沒有聲張。

我把日記放回原位，開始等。

等她下一次伸手要錢，等她下一次說謊。

今天，她果然又拎着我的工資卡，要去給那個哥買車。

我坐在沙發上，沒像以前那樣裝作沒看見。

我把離婚協議遞了過去。

趙芸沒接，先笑了。

"陳默，你吃錯藥了？"

劉志遠站在門口，腳邊立着他那個擦得發亮的行李箱，這會兒也陪着笑。

"哥，你聽我解釋，我跟芸芸真沒甚麼。"

我把協議又往前遞了遞。

"籤不籤隨你。先把話說清楚，這卡，你今天還要不要拿去給他買車？"

趙芸臉上的笑一點點收了。

她一把抓過協議，看都沒看，撕成兩半，扔在我腳邊。

"陳默，你今天抽甚麼風。志遠房子到期沒地方去，我讓他先住家裏，你一個大男人，至於嗎？"

紙屑落在我鞋上。

我沒撿。

我抬頭看她，慢慢說。

"住唄。次臥空着，被褥我給你換套新的。"

趙芸愣住了。

她大概以爲我會發火，會摔東西，會像以前那樣紅着眼睛問她，到底把誰放在心上。

我沒有。

我甚至衝她笑了笑。

劉志遠也愣了，手指搓着箱子的拉桿，笑得很乾。

"哥，這樣多不好意思。要不我還是住賓館吧。"

"住甚麼賓館。"

我走過去，從他手裏接過行李箱。

"一個月好幾百，省下來幹甚麼不好。家裏又不是沒地方。"

我拎着箱子進了次臥。

拆下舊牀單，換新的。

被子抖開，拍得蓬鬆。

門口擺上一雙新拖鞋。

我直起身，拍了拍門框。

"志遠，進來吧。房租的事不急，先住下。"

劉志遠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趙芸在後面推了他一把。

"進去啊，我哥讓你住你就住。"

那一晚，劉志遠住進了我家次臥。

趙芸在客廳陪他看電視，從綜藝看到球賽，笑得前仰後合。

我回了主臥，反手把門關上。

門板隔不斷客廳的笑聲。

我沒睡。

我拉上窗簾，打開牀頭燈，從她枕頭底下抽出那部舊手機。

她的密碼從來不換，是她生日，我試一次就進去了。

置頂的聊天框，備註只有一個字。

哥。

最後一條消息，是三個小時前發的。

"志遠，等你房子買了，我就跟他離。"

我盯着這行字，看了一遍，又看一遍。

我沒摔手機，也沒衝出去。

我把它截了屏，又往前翻。

五年，一千多條。

有她凌晨發的"想你了"，有她轉過賬後補的"這個月又委屈你了"，還有過年那晚她發的那句"再熬一熬，明年就能跟你走了"。

還有一條，是去年我生日那天。

她給劉志遠發了個紅包，寫着"我最愛的哥"。

而那天，她連一句生日快樂都沒跟我說。

我一條一條，全部存進了雲端。

存完，我把手機放回她枕頭底下，關燈躺下。

隔壁的笑聲還在繼續。

我閉上眼睛，心裏那點火，燒得很安靜。

我知道，從明天起，一切都得變一變了。

這個家，這個人，都不再是原來的樣子。

我也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