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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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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躲你。”

我站在婚房的衣帽間裏,把最後幾件衣服裝進行李箱。

電話那頭安靜幾秒。

柏硯舟明顯不相信。

“從我出差回來再談。”

“沒必要。”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鍊。

“柏硯舟,我們的婚約取消吧。”

那邊遲遲沒有聲音。

我甚至拿開手機,確認通話沒有中斷。

片刻後,他才問:

“因爲昭月?”

“不是。”

“那是因爲我最近沒有陪你籌備婚禮?”

他的語氣像在分析一個工作中的異常數據。

“如果你介意,我回去後會空出半天。”

“許見秋,不要因爲一時情緒否定已經決定好的事。”

我看着空了一半的衣櫃。

“這不是一時情緒。”

“調職申請已經批了。”

他的呼吸明顯停了一瞬。

“甚麼調職?”

“西北站缺人,我自願過去。”

“誰允許你申請的?”

“我的工作調動,不需要你的允許。”

柏硯舟的語氣終於沉了下去。

“你是我的項目協調人。”

“你走了,現有項目怎麼辦?”

聽見這句話,我心裏最後那點隱祕的期待也落了空。

他第一時間想到的,依舊是項目。

不是婚約。

更不是我爲甚麼突然要走。

我輕聲提醒:

“我會完成交接。”

“以後你也會有新的協調人。”

“我用不慣別人。”

這句話,他三年前也說過。

那時我拿到外地培養名額,興奮地告訴他,培訓結束後,我或許能成爲獨立評估師。

他只抬頭看了我一眼。

“你走半年,誰接替現在的工作?”

“臨時協調員可以。”

“我用不慣。”

就是這樣一句話,讓我放棄了那次機會。

我甚至暗自高興,覺得自己對他而言是特別的。

如今再聽,只剩荒唐。

第三道回聲徹底散去。

“習慣可以重新培養。”

我說完,直接掛斷電話。

兩天後,柏硯舟與寧昭月回到總部。

那天下着雨。

我沒有去機場。

接風宴上,寧昭月坐在他身邊,半開玩笑地看向我。

“見秋姐,以前師哥出差,不都是你負責接機嗎?”

“昨天我們等車等了四十分鐘,行李都淋溼了。”

桌上的同事紛紛安靜下來。

我放下筷子。

“中心有公用車輛。”

“沒有提前申請,也可以打車。”

寧昭月的笑容微僵。

“我只是覺得,你和師哥馬上要結婚了。”

“未婚妻接一下自己的愛人,也不算工作吧?”

柏硯舟終於看向我。

“昭月沒有責怪你的意思。”

“是我忘記安排車輛。”

他看似替我解圍,下一句卻又變成:

“但以後不要把私人情緒帶進工作。”

我抬眼望着他。

“我說過,婚約取消。”

柏硯舟的眉頭皺得更深。

“這裏不是談這件事的地方。”

“哪裏都一樣。”

“許見秋。”

他第一次在同事面前露出明顯的不悅。

“別鬧了。”

寧昭月輕輕拉住他的衣袖。

“師哥,你不要怪見秋姐。”

“她可能是因爲我們一起出差,心裏不舒服。”

柏硯舟沒有抽回手。

他只是看着我,像在等待我承認自己喫醋。

我站起身。

“你們慢慢喫。”

“我先走了。”

他在走廊追上來。

“許見秋。”

“我和昭月只是同事。”

我停下腳步。

“你不用解釋。”

“那你爲甚麼取消婚約?”

“因爲你不愛我。”

柏硯舟似乎沒料到我會說得如此直接。

他沉默一會兒。

“我答應結婚,就會對婚姻負責。”

“負責不是愛。”

“婚姻需要的也不只有愛情。”

他語氣平靜,甚至帶着一種試圖說服我的認真。

“你瞭解我的生活習慣,也適應我的工作節奏。”

“我們相處十年,不會有原則性矛盾。”

“和誰結婚,都不可能比你更合適。”

我望着他。

原來這就是他對婚姻的理解。

不是想與我共同生活。

而是我最適合填進妻子的位置。

我轉身離開時,他沒有再追。

寧昭月在宴會廳裏喊他,似乎有急事。

他只猶豫了一秒,便回去了。

第二天,我聯繫中介出售婚房。

那套房是我用多年積蓄付的首付。

裝修時,柏硯舟一次都沒有來過。

他說我喜歡就好。

以前我覺得這是信任。

現在才明白,他只是不在意。

母親在當晚打來電話。

她不知道從哪裏聽說我取消婚約,一開口便質問:

“你弟弟的婚房還差三十萬,你不是答應結婚後找柏家借嗎?”

“我甚麼時候答應過?”

“我們都和女方家說好了!”

父親在旁邊怒斥:

“你追了人家十年,好不容易攀上,鬧甚麼脾氣?”

“明天去賠禮道歉,把婚約恢復。”

我掛斷電話,停掉了每月給家裏的轉賬。

第四道回聲消失時,母親的電話又一次打來。

我沒有接。

幾天後,柏硯舟從同事口中得知婚房正在出售。

他來到臨時宿舍,看了一眼狹小的房間。

“住不慣,可以重新租一套。”

我問他:

“你不想知道,我爲甚麼賣掉婚房嗎?”

他平靜地回答:

“房子是你的財產。”

“你有權處置。”

他尊重我賣掉房子的權利。

卻從未意識到,我賣掉的也是我們原本應該共同擁有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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