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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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親子開放課那天,我凌晨五點起牀,烤了三爐小熊餅乾。

賀嶼說老師要求每個孩子帶一份媽媽做的點心。

我挑出最完整的二十塊,又用糖霜寫上他的名字。

七點,賀嶼下樓。

他沒看餅乾,只把書包扔給我。

“清棠阿姨準備了紙杯蛋糕。”

我蓋好餅乾盒。

“那這些呢?”

“扔了吧。”

他換上許清棠買的新外套,對着鏡子照了半天。

“今天你也不用去。”

“爲甚麼?”

“我要讓清棠阿姨當我媽媽。”

他說得理所當然。

“她年輕,會彈鋼琴。帶你去,同學又要笑我有個只會做飯的媽。”

我看着桌上的餅乾。

舟舟最喜歡這個。

每次烤完,他都要藏兩塊,等爸爸下班一起喫。

他還畫過一幅畫。

畫上的我穿着圍裙,頭頂寫着歪歪扭扭的一行字。

我的媽媽是世界第一。

那張畫和全家福一起,被我鎖進了保險櫃。

賀嶼等得不耐煩。

“你聽見沒有?”

“聽見了。”

許清棠很快來了。

賀嶼衝過去抱住她的腰,仰着臉叫媽媽。

她嘴上說不合適,手卻摟緊了他。

賀硯庭站在門邊。

“別遲到。”

三個人上了車。

車門關上前,許清棠回頭問我。

“嫂子,你真不介意?”

賀硯庭替我回答。

“她不會。”

車開走後,我在餐桌下撿到賀嶼的哮喘噴霧。

我趕到學校時,親子表演剛結束。

許清棠穿着白裙子,和賀嶼坐在鋼琴前。

老師笑着介紹。

“賀嶼和媽媽配合得真好。”

賀嶼沒有糾正。

賀硯庭也沒有。

旁邊的家長認出了我。

“您纔是賀太太吧?”

我點頭。

她看了看臺上,滿臉尷尬。

“您脾氣真好。”

認識多年的老師替我說話。

“賀太太何止脾氣好。”

“賀先生工作忙,小嶼一直是她帶大的。七年裏,孩子生病、住院,都是她整夜守着。”

話音剛落,賀嶼突然捂住胸口。

他臉色發白,呼吸越來越急。

許清棠慌得站起來。

“硯庭,我不知道怎麼辦。”

我衝過去,把噴霧送到賀嶼嘴邊。

幾分鐘後,他的呼吸終於平穩。

我後背溼透,他卻一把抓住許清棠。

“清棠媽媽,你別怕。”

許清棠紅着眼抱住他。

“都怪我,我沒照顧好你。”

賀硯庭拍着她的背。

“不是你的錯。”

他說完纔看向我。

“噴霧爲甚麼會落在家裏?”

“我放在書包側袋,他早上換了包。”

“你明知道他身體不好,爲甚麼不檢查?”

賀硯庭眸色發冷。

“還是因爲他帶清棠來,你故意等他發作纔出現?”

周圍瞬間安靜。

賀嶼窩在許清棠懷裏,小聲開口。

“爸爸,媽媽可能只是想讓我記住,我離不開她。”

我看了他很久。

這個發燒時抱着我不肯鬆手,半夜咳嗽只肯讓我喂藥的孩子,已經學會拿刀扎我了。

賀硯庭沉下臉。

“向清棠道歉。”

“她第一次參加學校活動,就被你弄成這樣。”

我垂下眼。

“對不起。”

許清棠握住我的手。

“嫂子,我不會怪你的。”

她碰到我還沒消退的疹子,我疼得縮了一下。

賀硯庭看見了。

“別裝。”

“沒人搶得走你賀太太的位置。”

他給了我一句施捨。

“只要你還像從前一樣懂事。”

哦,我翻個白眼,但我想做的從來不是賀太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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