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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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我哥先炸了。

“周遙你甚麼意思？讓你煮個粥還推三阻四？”

“就你在家清閒一天，你哪裏累了？”

他邊說邊瞪我，手腳麻利地把我妹的包壓在刮刮卡盒上。

像是生怕我多看一眼就會發現甚麼。

他動作太快，甚至沒注意到最上面的卡片已經顯出字跡。

縱然早有猜測，心頭還是一涼。

所以這場從未給我偏愛的規則，他是知情的。

我看着他，忽然甚麼都不想說了。

我哥脾氣不好，但小時候對我很好。

幼兒園牽着我去教室，舉着拳頭幫我趕跑欺負我的小朋友。

十歲抽中夏令營券後，我高興地拿給爸媽看。

我爸只掃了一眼，爲難地說：

“你們學校今年不是沒辦夏令營嗎？”

“珠珠學校有。”

我媽接過卡片，語氣自然地像在替我解決一個麻煩。

“你妹性格比較外向，去夏令營也合適。”

我妹尖叫着撲過來抱住我：

“謝謝姐姐，你最好啦！”

於是那張刮刮卡就這麼轉給了我妹。

沒有人覺得不對，只有我哥氣鼓鼓的：

“可這是遙遙抽到的！”

可惜後來，在我妹一次又一次的嘴甜賣乖中。

他不會再伸開手擋在我面前，也不會替我不平。

只會在我又一次失落時，無奈地摸摸我的頭：

“別鑽牛角尖，都是一家人，分甚麼你的我的。”

“你是姐姐，讓着妹妹也是應該的。”

我爸笑着摸摸我的頭：

“刮刮卡就是運氣，不能總想着自己。”

我媽也說：

“是啊，禮物只是一份心意，誰用得上就給誰。”

他們都覺得這不是偏心，只是資源合理分配。

我不服氣，提出重刮。

他們對視一眼，像是妥協，無奈地同意了。

可連刮三張，沒有一張是我能拿的。

仙女裙。蝴蝶藏品。芭比娃娃。

我性格比較低調，不喜歡這些，讓我穿裙子玩娃娃簡直不敢想。

在我伸手去拿第四張時，我哥拍開我的手。

“行了，事不過三。爸媽已經夠遷就你了，你這樣對珠珠公平嗎？”

“你自己運氣不好，能怪誰？”

清脆的聲響，像一記巴掌，狠狠落在我的十三歲。

於是，我開始做一個懂事的姐姐。

遵守規則，保持公平。

參與了一場長達十幾年的驚喜抽獎。

可直到一壺水打翻，我才明白。

原來這場遊戲，從一開始就沒有設置屬於我的獎項。

“說話啊，我發現你現在怎麼還這麼會偷懶？”

見我沉默，我哥越發暴躁，大聲朝駱洲說：

“同樣都是周家女婿，我發現小陳就是比你有福氣，看珠珠多懂事。”

“周遙，家裏這些年飯都是你做，現在矯情個甚麼！”

我用力閉了閉眼。

是，這些年，家裏的飯都是我做。

我妹在家從來沒進過廚房。

有次爸媽在開會，家裏就剩下我跟我妹。

到了飯點，我痛經的爬不起來，跟我妹說讓她自己點個外賣。

可我喫完止疼藥，翻來覆去睡不着時。

房門外卻傳來我爸媽問我妹粥好不好喝的聲音。

原來她們不放心我妹不喫飯，專程趕回來給她點了飯。

直到我睡着又醒，始終沒人過問過我。

拖着疲憊的身體進廚房，發現只剩下半碗喫剩的粥。

那時候，我沒出息地加熱喝了下去。

可現在，我選擇不再委曲求全。

“我做了十幾年的飯還不夠，一頓不做就是偷懶？”

肺部的空氣像被極限擠壓，我咬牙指向茶几。

“你們連敷衍我一次都不願意，難道就不是偷懶！”

空氣安靜一瞬。

我哥眼神一閃，沒等他開口，我妹抽了下鼻子。

“姐，你是不是怪我用了你的結婚基金？”

“我晚上湊了錢就還你，你別跟我哥他們生氣。”

“爸回來路上就說餓了......”

我猛地抬頭。

或許是我眼神太兇，她訕訕止住話頭。

“好了，別跟妹妹撒氣。你不是最疼妹妹了嗎？”

駱洲捏捏我手心，不動聲色地擋在她面前。

“是不是姨媽來了，心情不好？”

“那你休息下，粥我去煮。順便給你煮點糖姜水。”

我感受着手心的熱度，小腹猛的抽疼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