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資助典禮上，我準備宣佈啓明計劃唯一的七年全額培養名額。

全場都在等我念出貧困校花紀南絮的名字。

她神色清冷，先一步開口：

“我接受幫助，但不代表我願意成爲你們表演慈善的商品。”

我看着她，忽然笑了。

上一世，也是這句話，讓我覺得她有骨氣。

結果她拿着我的錢，用我的名師、科研資源，一步步成了全網追捧的“寒門逆襲女神”。

再後來，她坐在採訪鏡頭前，紅着眼說：

“這些年，我一直活在聞宛書的打壓、控制裏。”

“她長年羞辱我，逼我感恩，連我長几斤肉都要捱罵，說我身上每一寸都是她花錢養出來的。”

一夜之間，全網罵我僞善資本家。

公司被抵制，助學項目叫停，數百個孩子斷了學費。

最後，在四處奔走自證清白的路上，我被失控的貨車撞飛。

再睜眼，我回到了宣佈資助名額的那天。

這一次，我拿起話筒，看向最後一排。

那個染着一頭黃毛、耳骨釘閃得刺眼的女生正趴着睡覺。

我叫她：

“夏燃。”

她茫然抬頭。

我問：

“這個名額，我給你，要不要？”

整個禮堂，瞬間死寂。

紀南絮臉上的淡然，裂開了一道縫。

01

重生回來，我看見了臺上神態清高的紀南絮。

上一世，她接下資助名額，嗓音很輕。

“謝謝聞總。”

“但我希望所有人明白，我不是商品，也不是表演慈善的工具。”

臺下掌聲雷動。

我以爲她有骨氣。

後來七年，我處處小心，怕壓壞她那點自尊。

不讓她配合公司宣傳。

她要競賽課，我付。

她大學想換專業，我請教授陪她聊。

她想做公開演講，我把平臺給她。

直到她成名後，把這一切都說成我的變態掌控欲。

這句話掛在熱搜第一三天。

啓明計劃所有賬戶被審查，幾十個孩子的學費卡在流程裏。

我去聽證會的路上，被一輛失控貨車撞飛。

血湧進眼睛時，路邊大屏還在播紀南絮的新採訪。

她紅着眼說：

“我終於逃出來了。”

再睜眼，戚主任把話筒遞到我手邊。

“聞總，您可以宣佈名單了。”

禮堂坐滿了學生、老師、家長代表。

橫幅上寫着：

“啓明計劃首屆七年全額培養名額簽約儀式。”

紀南絮站在側臺。

她還是十七歲的樣子。

白裙，長髮，乾乾淨淨。

她身後大屏放着她的照片。

年級前十。

市三好學生。

貧困自強典型。

全校最適合被寫進宣傳稿的人。

戚主任笑得眼角全是褶。

“聞總，這次我們的學生都很優秀，尤其是南絮，品學兼優，形象也好。”

我低頭，看着名單第一頁。

紀南絮三個字被加粗標紅。

上一世，我就是在這裏唸了她。

這一世，我把那頁翻了過去。

戚主任的笑僵了一下。

我繼續翻。

最後一頁，一個名字被寫得很潦草，備註欄裏全是扣分記錄。

遲到、曠晚自習、染髮，課堂睡覺。

夏燃。

我抬頭，看向禮堂最後一排。

她一頭黃毛，腦袋埋在臂彎裏睡覺。

我念出她的名字。

“夏燃。”

她抬起臉，眼底全是紅血絲。

禮堂裏先是靜了一瞬。

然後炸了。

戚主任臉色一下變了。

他彎腰湊到我旁邊，壓低聲音：

“聞總，您是不是看錯了？”

“夏燃情況複雜，紀律方面一直不太好，不適合作爲重點培養學生。”

我看着他。

“哪一點不適合？”

他頓住。

“她成績不夠拔尖，而且形象......您懂的。”

我笑了。

“所以你們挑學生，是給學校挑海報？”

戚主任的臉瞬間漲紅。

紀南絮站在臺側，手指慢慢攥緊了裙襬。

她看向夏燃。

那點鄙夷，我看得清清楚楚。

我對着話筒說：

“夏燃同學。”

“這個名額，我給你，要不要？”

“高中剩餘費用，大學基礎費用，升學輔導，家庭醫療應急，都會按規則覆蓋。”

她嘴脣動了動。

全場都等她感恩涕零。

可她第一句問的是：

“我媽這個月的藥，是不是有着落了？”

禮堂忽然沒聲了。

她抓着校服袖子，聲音沙得厲害。

“我可以寫欠條。以後我上班了還。”

上一世，我有聽過這個姑娘的死訊。

她在高考前倒在便利店夜班後的倉庫裏。

她桌洞裏那本錯題本第一頁寫着：

“如果我每天打三份工，是不是就有錢讀大學了。”

我握緊話筒。

“你不用還。”

我說：

“你要做的，是少打一份工，多坐一節晚自習。”

夏燃眼圈立刻紅了。

她站在最後一排，背挺得直直的。

“那我要。”

她吸了吸鼻子。

“聞總，我真的想讀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