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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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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別人家小孩從小學鋼琴,我從小學騙術。

五歲在福利院搞了個存糖生息的業務,收了全院小孩四十多顆大白兔。

本金?喫完了。利息?虧了。

十六歲被親媽找回來,許家,市值兩百億的許氏集團。

我媽怕我在外頭受了委屈,

當晚就把穩賺不賠的二十億的跨境電商項目掛在我名下。

拿到項目第一天,租金被我騙成零首付。

第二天,物流騙成貨到付款。

第三天,平臺入駐費被騙到免費三個月。

二十億的盤子,我賬上紋絲沒動。

直到昨天平臺突然被封,海關凍結了所有貨物。

在林家住了二十年的假千金挽着我親哥走進門。

親哥西裝袖口的金釦子晃得刺眼,他連坐都沒坐。

"二十億血本無歸,你現在把放棄繼承的協議簽了。"

"後面我替你收場,以後還是乖乖呆在家裏當個米蟲吧。"

假千金蹲在我媽病牀邊抹眼淚,嘴裏一口一個都怪我沒看好姐姐。

我媽氣得氧氣管都歪了,滿屋子沒人敢出聲。

我放下手裏的奶茶,認認真真翻了一遍項目流水。

"等一下,我一分錢沒付啊,封的這些貨,跟我有甚麼關係?"

......

“二十億血本無歸,你現在把放棄繼承的協議簽了。”

許明玕的聲音極其溫潤。

他穿着一身裁剪得體的深藍色高定西裝,袖口那枚純金的法式袖釦在頂燈下晃得有些刺眼。

他甚至連沙發都沒坐,只是隨意地站在VIP病房的落地窗前。

彷彿多碰一下這裏的傢俱都會弄髒他金貴的衣襬。

空氣裏瀰漫着消毒水和百合花混合的怪異味道。

整個病房死一般的寂靜。

我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裏端着一杯已經冷掉的珍珠奶茶。

吸管被我咬得扁扁的。

沒人看我一眼。

在他們眼裏,我許綰只是個從福利院接回來的鄉巴佬,是個把許家臉面丟盡的廢物。

“許綰,哥哥這也是爲了你好。”

許明玕推了一下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語氣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童。

“商場上的水太深,你沒有受過系統的金融教育,被人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後面我替你收場,以後還是乖乖呆在家裏當個米蟲吧。”

他把一份厚厚的文件輕輕放在玻璃茶几上。

文件的封面上,白紙黑字印着《許氏集團股份自願放棄聲明書》。

林微熹蹲在我媽的病牀邊,肩膀一抽一抽地抹着眼淚。

她在林家住了二十年,是那個霸佔了我人生的假千金。

此刻她哭得梨花帶雨,妝卻一點都沒花。

“都怪我,是我沒看好姐姐。”

林微熹抽噎着,伸手去握我媽那隻掛着點滴的手。

“媽媽,您別生姐姐的氣,她剛從鄉下回來,想證明自己也是正常的。”

“那二十億的窟窿,我會想辦法接幾個代言,慢慢填上的。”

我媽許靜姝躺在病牀上,臉色蠟黃。

她聽着林微熹的話,氣得胸口劇烈起伏,鼻子上插着的氧氣管都歪到了一邊。

旁邊的監護儀發出急促的滴滴聲。

滿屋子的醫護人員和助理全低着頭,沒人敢出聲。

我吸了一口奶茶裏的珍珠。

嚼得嘎嘣作響。

這聲音在沉重的病房裏顯得格格不入。

許明玕皺了皺眉,眼神裏閃過一絲極度剋制的嫌惡。

他最討厭別人在嚴肅場合發出這種不體面的聲音。

別人家小孩從小學鋼琴,學芭蕾,學馬術。

我從小學騙術。

五歲那年,我在福利院搞了個存糖生息的業務。

我告訴全院的小孩,只要把糖交給我保管,下個月就能變成雙倍。

我靠這套說辭,收了全院四十多顆大白兔奶糖。

本金去哪了。

喫完了。

利息去哪了。

虧了。

最後福利院院長拿着掃帚追了我三條街,我也沒吐出一張糖紙。

那時候我就明白了一個道理。

畫大餅是不需要成本的。

十六歲那年,我被親媽找了回來。

許家,市值兩百億的許氏集團。

我媽怕我在外頭受了委屈,覺得虧欠我太多。

她當晚就把穩賺不賠的二十億跨境電商項目,硬生生掛在了我的名下。

那可是許家下半年的核心增長點。

拿到項目的第一天,我拿着許家的金字招牌去談場地。

租金被我用連環套,硬生生騙成了零首付。

第二天,我去找國內最大的物流供應商。

物流費被我用對賭協議,騙成了全線貨到付款。

第三天,我去見電商平臺的區域總裁。

平臺入駐費被我用獨家流量置換的虛假藍圖,騙到了免費三個月。

二十億的盤子,轟轟烈烈地轉了起來。

但我名下的賬戶裏,連一毛錢的流水都沒走過。

直到昨天。

那個跨境平臺突然被海外監管機構封禁。

海關直接凍結了倉庫裏的所有貨物。

消息傳回國內,許氏集團的股票開盤就遭遇了跌停板。

所有人都瘋了。

都覺得許家拿去鋪貨的二十億真金白銀打了水漂。

“姐姐,你喝慢點,別嗆着了。”

林微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溫柔地遞給我一張紙巾。

她總是這樣,用最關切的語氣,展示着她的善良和大度。

“其實這事也不全怪你,是那家海外平臺太無賴了。”

“你從小沒接觸過這些合同陷阱,被人鑽了空子也不能怪你。”

她微微嘆了口氣,眼神充滿憐憫。

“只是媽媽因爲這事氣得心臟病發作,哥哥也熬了兩個通宵補救。”

“姐姐,你趕緊把字簽了吧,把管理權交回給哥哥,別讓大家再爲你操心了。”

她字字句句都在爲我開脫。

卻又字字句句都在敲定我的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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