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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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映月住進來後,顧淮的世界裏徹底沒了我的位置。

我想喫個蘋果,水果刀一滑割破了手指。

換作從前,顧淮就算在千里之外開會,也會緊張的讓私人醫生立刻上門。

趕回來後還會連連吻我的手指哄我。

可此刻他正站在流理臺另一側,專心致志地爲許映月切着芒果拼盤。

鮮血順着我的手流下,顧淮抬眼瞥見時眉頭微微皺起,

“這麼大的人了,切個水果還能走神。”

“別把血滴到映月的盤子裏,她有潔癖。”

深夜我小腹撕裂般的疼,強撐着下樓去客廳醫藥箱裏翻找止痛藥。

我剛摸到藥箱,顧淮就披着睡袍疑惑的看着我,

“大半夜不睡覺,鬼鬼祟祟在幹甚麼?”

“小桃,你少動不該有的歪心思,別想着半夜去折騰映月。”

原來在他眼裏,我竟是想去加害他的白月光。

“找止痛藥而已,顧總多慮了。”

我晃了晃藥盒,轉身回房。

還好我已經清醒了。

若是換作以前那個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小金絲猴。

受了這般誅心的揣測與冷遇,只怕心都要碎成渣滓了。

惹不起,我總躲得起。

接下來的兩天,我除了去廚房倒水,幾乎足不出戶。

靜靜等待着回歸天庭。

知道第五天清晨,我剛走出房門。

就撞見管家李叔正指揮着傭人,將幾個箱子往門外搬。

裏面裝着一堆精巧的木雕。

有憨態可掬的捧桃小猴、有刻着平安順遂的桃木平安牌。

那是我親手爲顧淮雕刻的禮物。

他曾寶貝的不行,鄭重的擺在家裏最顯眼的位置。

逢人便炫耀是我手巧刻的。

“李叔,這是在做甚麼?”

李叔身子一僵,表情尷尬,

“許小姐對桃木味過敏,聞多了頭疼噁心。”

“少爺吩咐家裏不能留這些擺件,全都要清出去扔進垃圾場。”

正說着,顧淮恰好走出來。

他下意識的以爲我在找茬,

“映月身體嬌貴,聞不得這種帶味道的雜木。不過是幾塊爛木頭而已,你別在這裏無理取鬧。”

我平靜的點了點頭,

“舊東西佔地方,扔了挺好。”

顧淮預想中的爭吵沒有發生。

他輕咳一聲,有些心虛地找補道:

“別陰陽怪氣的,等我和你領了證,你自己重新刻放在新房。”

我脣角勾起,“不用了,以後都用不着了。”

下凡一次已是劫難,誰還會沒事找事給凡人雕木頭?

許映月的聲音嬌滴滴的插了進來,

“大清早的怎麼了?是不是小桃生我氣了!”

她委屈舉起自己的左手腕,

“小桃,你是不是因爲我戴了這個手串不高興了?要不我還給你吧。”

我的呼吸一窒。

那是顧淮兩年前嚴重車禍時,

是我偷偷遁上南天門,求大聖賜的菩提手串。

能保他逢凶化吉,無病無災。

顧淮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理直氣壯道:

“映月回國後天天做噩夢,精神很差。”

“這串珠子你以前說是求來安神的,就給她戴着壓壓驚,你別小肚雞腸。”

我心口狠狠的抽痛了一下下。

但隨即,一股釋然湧了上來。

髒了的東西,我不要了。

顧淮是這樣,手串也是。

嫦娥姐姐以前倚在廣寒宮的桂樹下教我,

“若哪天發現給出去的真心餵了狗,切記及時止損,莫要糾纏。”

“后羿當年貪戀凡塵權柄,我轉身奔月,如今同吳剛***日對飲,豈不勝過做凡人怨婦?”

等七日之期一到,我拍拍屁股飛昇天界。

多的是英姿颯爽的天兵小將。

我何苦委屈自己做金絲雀,爲一個眼盲心瞎的狗男人掉眼淚?

“許小姐喜歡就留着吧,本就是個身外之物,我戴不戴的無所謂。”

說完,我不再看顧淮難看的臉色,轉身走回了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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