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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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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是在喧鬧聲裏醒來的。

意識還沒完全清醒,兜頭迎來的就是一巴掌。

“啪——!”

耳膜被打的嗡嗡作響,我猛地睜開眼,看見我媽扭曲的臉。

她死死拽着我的頭髮,眼眶通紅:

“果然是個掃把星!當年懷你的時候,你在肚子裏就跟霜願搶營養,現在又差點剋死她!”

護士衝過來拽她的胳膊:

“女士您冷靜一點!病人腹部有貫穿傷,傷口會裂開的!”

我媽根本不管,她一把甩開護士,抓起我牀頭的吊瓶就砸在地上。

“砰”的一聲,藥液濺了一地。

“霜願現在還在昏迷!她有甚麼臉躺在這裏?!”

她指着我的鼻子,手指抖得厲害,“你就是個禍害!從小到大禍害你妹妹!”

護士愣住了,轉頭看向我,眼神裏全是同情。

我捂着腫痛的臉,用指尖擦掉手背上滲出來的血珠,低低地笑了。

又是這個理由。

因爲許霜願是弱胎,因爲她差點沒活下來。

從小,爸媽就覺得虧欠她。

最好的衣服給她,最多的零花錢給她,所有的偏愛毫無保留地給她。

後來寵着寵着,偏心就成了習慣。

我媽又要衝過來時,病房的門被猛地推開。

傅衍行大步跨進來,一把攥住我媽揮過來的手臂。

“伯母。”他聲音很冷,眼底翻湧着戾氣。

“知夏剛做完手術,您要是再動她一下,我不介意讓您也躺進醫院。”

我媽被他攥得臉色發白,掙扎了兩下沒掙開,被他毫不留情地推出病房,門“砰”地關上。

病房裏恢復死寂。

我望着他的背影,明明在竭力隱忍,眼淚還是不受控制地砸了下來。

明明他還是這樣護着我。

可爲甚麼,心底偏偏又塞進了一個許霜願,讓我如鯁在喉,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傅衍行轉過身,沉默地望着我。

片刻,他眼眸裏全是痛苦和複雜,緩緩跪在了我牀邊。

“知夏,對不起。霜願懷孕了,就那一晚......”

“我沒打算要的,逼她去醫院,可醫生說她宮壁薄,打胎有生命危險......”

他終於隱忍的閉上眼,喉結滾動:

“當時那種情況,我沒辦法不管她,她真的會一屍兩命的。”

我看着他痛苦的表情,慘笑一聲。

“你們甚麼時候揹着我去醫院產檢的?”

我輕聲問,“是我生日那天嗎?”

他抿着脣,沒有否認,只是又一次說:“對不起。”

眼淚掉得更兇了。

生日那天,他明明答應要陪我。

我提前下班,去菜市場買了他愛喫的菜,糖醋排骨、清蒸魚......

滿桌飯菜冒着熱氣,我坐在桌前等。

等到天黑,等到飯菜涼透,等到胃裏一陣陣痙攣絞痛。

我一個人,一口一口往嘴裏塞着冷掉的飯,嚼着嚼着,滿嘴都是苦的。

原來,那天他在醫院,陪許霜願做第一次產檢。

因爲我和許霜願的生日是同一天,所以我從來不配過生日。

小時候,媽媽買回一個蛋糕,怎麼切許霜願都尖叫“不公平”。

嫌我的那塊比她的大,嫌我的奶油比她的多。

最後我只能喫一碗白水煮掛麪,坐在餐桌旁,嗅着甜香,窺伺她的幸福。

有一次我實在忍不住,趁她喫完偷偷舔了她盤子裏剩下的奶油渣。

她又哭又鬧,說我“搶她的東西”

我爸用竹板抽我的嘴,一下一下。

抽到我整張嘴全爛了,腫得合不攏,三天沒喫下一口飯。

第一次給我過生日的人,是傅衍行。

他捧着親手做的蛋糕,從背後擁住我,一點點教我抹奶油、擠花。

那時候我嚥下第一口甜,整個人哭得發抖。

給我承諾的也是他。

他說:“知夏,以後每一個生日我都陪你過,永不缺席。”

不到六年,他就食言了。

好像遇到許霜願以後,他總在道歉,總這樣跪在我面前。

好像只要跪下來,一切就能當沒發生過。

我咬緊脣,哽咽了一下。

傅衍行不忍地站起身,將我擁進懷裏,指腹擦去我眼角的淚。

“知夏,我已經和霜願約法三章了。等她生下孩子,她就再也不會糾纏。”

“她說......得到一個孩子,就扯平了。”

我苦澀地笑了。

那對我來說,公平嗎?

可此刻,我甚麼都不想爭辯了。

只是靜靜推開他,“好,我沒意見。你可以出去了。”

傅衍行盯着我平靜的眼睛,愣了一瞬。

站起身時,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霜願失血過多,胎不穩,很危險。”

他聲音低下去。

“你的血型剛好和她匹配。知夏,你能不能......給她捐點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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