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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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斷電話後，我一夜未眠。

天剛矇矇亮，媽媽就推門走進來。

“怎麼這麼久都還不起牀？化妝師都在等着了。”

當她目光落在我的臉上時，先是一怔，隨即皺起眉。

“眼睛怎麼紅成這樣？沒睡好？”

我垂下眼，避開她的視線。

“有些失眠。”

媽媽冷哼了一聲，語氣裏滿是責備：

“天天就知道失眠，身子骨養得這麼差，玥玥每次出來都得跟着遭罪。”

我輕聲道：

“媽，明明我纔是你的親生女兒。”

媽媽像是聽到了甚麼笑話，譏諷道：

“五年前你昏迷不醒，要不是玥玥來了，替你盡了五年的孝，這個家早就散了！”

“她懂事又體貼，會做一手好蘇繡，還會哄我們開心。”

“你呢？你會做甚麼？醒來這一年，除了哭就是鬧！”

“我倒真希望玥玥纔是我的親生女兒！”

我抬起頭，呆呆地看着媽媽。

以前，她總牽着我的手說：

“念瑤，女孩子文靜點好，行事穩當，媽最喜歡你這性子。”

可是現在，那個活潑伶俐的許清玥，纔是她捧在心尖上的女兒。

我不想再繼續爭辯。

畢竟，今天過後，她就能如願以償了。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六歲的妹妹顧念夕跑了進來。

她徑直衝到我面前，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被推得撞在梳妝檯角上，後腰一陣鈍痛。

“壞姐姐！”

“你又把玥玥姐姐擠走了！你走開，我不要你！”

“淮知哥哥明明說了，等過了今天，玥玥姐姐就會每天都陪着我玩，再也不用......”

媽媽臉色微微一變，立刻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小孩子亂說甚麼呢，趕緊出去喫早飯。”

隨後，她轉過頭，冷冰冰地命令我：

“淮知在樓下等你很久了，別耽誤了吉時。”

“今天各大媒體和親戚都在，你給我收起你那副怨婦樣，別破壞了玥玥的形象。”

我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明明這張臉、這具身體都是我的。

可她卻在警告我不要丟了另一個人的臉。

等我換好衣服下樓時，門外已經響起了熱鬧的鞭炮聲。

宋淮知穿着一身筆挺的深色西裝，站在大廳中央。

看到我下樓，他眼底閃過一絲驚豔。

“瑤瑤，你今天真美。”

他捧着一束粉白色的洋桔梗，半跪在我身前，深情款款地看着我。

我低頭看着那束花。

洋桔梗是許清玥在日記裏寫過最喜歡的花。

而我最喜歡的，分明是開得熱烈張揚的紅玫瑰。

“嗯。”

我伸手接過了花束，剋制內心翻湧的情緒。

四周的伴郎伴娘紛紛鼓掌起鬨。

“親一個！親一個！”

宋淮知眼神溫柔，傾身想要吻我。

我卻後退一步，拉開了與他的距離。

宋淮知先是愣了一下，隨後語氣寵溺：

“也是，大喜的日子，別把妝弄花了。”

隨後，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吊墜，不由分說地戴在我的脖子上。

那是一枚通體暗紅的血玉，貼在胸口處，卻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宋淮知小心翼翼地幫我理好紅繩：

“這是我特意爲你求來的血玉，能穩固你的魂魄，壓制那個搶你身體的人。”

“瑤瑤，聽話，今天一整天都絕對不能摘下來。”

我垂眸端詳着那塊血玉。

在玉石背面，赫然刻着一串細小的生辰八字。

是許清玥的。

我抬起頭，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

“這塊玉戴着不舒服，我今天可以先不戴嗎？”

宋淮知卻猛地按住我的肩膀，語氣嚴厲：

“不行！今天是算好的日子，不能摘！”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大廳裏的談笑聲瞬間安靜了下來。

周圍人紛紛朝我們看來。

宋淮知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重新換上一副溫柔的神情。

“抱歉，瑤瑤，我太心急了，弄疼你了是不是？”

“我只是太想讓你成爲一個完整的人了。”

他的手掌覆在我的手背上，言語間滿是對我的疼惜。

如果不是昨夜親耳聽見他的話，我恐怕會真的以爲他是爲了我好。

這時，口袋傳來震動，我拿出手機。

屏幕上跳出兩條短信：

“顧姑娘，我已在主廳賓客席就座。”

“吉時一到，引魂鈴響，我自會發動法陣。”

我指尖輕點，回了兩個字：

“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