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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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照常去了事務所。

許寧比我早到。

她把一杯冰美式放在我桌邊，長髮隨意挽着，眼下帶着熬夜後的淡青。

「沒糖。」

「知道你最近爲了婚紗不碰甜的。」

我抬頭看了她兩秒。

許寧被我看得莫名其妙，抬手摸了摸臉。

「我妝花了？」

「沒有。」

我打開電腦。

內部系統右上角掛着一條黃色提示。

【南嵐分所駐場申請：審批中。】

許寧端咖啡的動作停住。

「你真申請了？」

「嗯。」

「南嵐項目一駐就是兩年，你婚禮怎麼辦？」

我點開圖紙，沒有抬頭。

「婚禮取消了。」

辦公室裏突然安靜。

許寧半天沒說話。

過了幾秒，她拉開我對面的椅子，壓低聲音。

「你和敘川吵架了？」

「沒有。」

「那你突然——」

她頓住。

像是終於想到了甚麼。

「因爲晚棠？」

我這才抬眼。

「晚棠怎麼了？」

她臉上的神情僵了一瞬，很快又笑開。

「我就隨口一問。」

那點不自然太明顯。

以前我一定會追着問。

今天卻忽然沒了興趣。

許寧和我認識十一年。

大學一個宿舍，畢業後又一起進了棲衡建築。

我第一次競賽落選，是她陪我在便利店門口喝了一整夜啤酒。

她父親住院那年，我替她頂了三個月的駐場。

我們從助理設計師熬到主創，中間換過老闆、換過項目，唯一沒換的是彼此。

我曾經以爲，就算有一天全世界都對我撒謊，許寧也不會。

辦公室門被敲響。

助理抱着一沓圖紙進來。

「溫工，城西紡織廠的最終彙報版出來了，甲方下午要預審。」

「放這兒吧。」

這是我做了一年半的項目。

從最早的測繪、業態梳理，到後面幾十輪方案調整，幾乎每一條線都從我手裏過。

項目一旦通過市裏的城市更新評審，棲衡就能拿到後續深化合同。

許寧也在這個項目組裏。

她伸手翻了兩頁，笑着敲了敲封面。

「放心，這次沒人搶得走。」

我看着她的手，忽然問。

「終版源文件，上週三你下載過？」

她明顯頓了一下。

「我要核模型，怎麼了？」

「發我一份離線備份。」

「服務器裏不是有？」

「怕出問題。」

許寧抬眼看我。

幾秒後，她笑了一下。

「行，下午給你。」

她沒有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