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我的感情濃度除了0就是100。

楚墨白顧淮隱瞞首富繼承人的身份追我。

陪我擺攤，替我還債，暴雨夜揹我走三公里去醫院。

我把整顆心都給了他，他亦頂着全家反對娶我。

代價是婚後要去法國，完成百億海外併購。

臨走前，他叮囑我：

“乖乖等我，每月給你打五百萬，千萬別委屈自己。”

可第一個月，我只收到380元。

婆婆嫌我喫得多，小姑子讓我睡保姆房。

我對他們沒感情，只怕楚墨白太辛苦。

可我給他發消息都沒回，電話也永遠佔線。

半個月過去，電話終於接通了，說話的卻是個法國女人。

我沒學過法語，可有三個詞是他喜歡的那部老電影的高頻詞彙。

我，丈夫，別來煩。

電話那頭傳來浴室的水聲，我的情感瞬間清零。

原來他娶了別人，留我應付家裏。

當晚我拉黑他全部賬號，留下離婚協議書離開。

一年後我在後廚切菜，楚墨白紅着眼找到了過來：

“我每個月給你五百萬還不夠嗎！”

我想起那張卡里，一年總共到賬四千五百六十塊。

明明該憤怒的，鼻子卻酸了一秒。

我立刻轉過頭喊了一聲：

“老闆，給我來一碗忘情牛肉麪。”

......

“宋南星，你看看你買的這是甚麼爛葉子菜！”

“我們楚家花錢養你，是讓你當少奶奶的嗎？”

婆婆沈玉蘭把一把沾着泥的空心菜狠狠砸在我腳邊。

我低着頭。

彎腰把散落一地的菜葉一片片撿起來。

“媽，現在的菜價漲了。”

“漲了？這個月不是剛給你轉了五百萬生活費嗎！”

小姑子楚曼曼坐在真皮沙發上。

她一邊修着美甲一邊冷笑。

“嫂子，你以前擺地攤的時候，不就是喫這些爛葉子的嗎？”

“怎麼，嫁進我們楚家後拿了錢，就給我們喫這些？”

我拿着菜的手緊了緊。

“曼曼，家裏有五張嘴喫飯。”

“我只有380塊錢，真的連買一個星期的菜都不夠。”

沈玉蘭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不夠？五百萬你也敢說成380！”

“你一個剋死爹媽的掃把星，能嫁進我們家已經是祖上積德了。”

“墨白走之前交代過，對你這種貪得無厭的女人，絕不能慣着！”

她指着我的鼻子。

“從今天起，你搬去一樓樓梯口那個保姆房住。”

“二樓的主臥，我要騰出來給曼曼做衣帽間。”

我愣住了。

那間保姆房連窗戶都沒有。

潮溼陰冷，裏面還堆滿了雜物。

“媽，那是墨白走之前特意爲我佈置的婚房。”

“他說過讓我住在裏面的。”

楚曼曼嗤笑一聲，翻了個白眼。

“我哥現在在法國忙着百億併購的大項目。”

“他哪有功夫管你住哪？”

“再說了，你配住那麼好的房間嗎？”

“讓你睡保姆房，是讓你清醒一點，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我張了張嘴，卻甚麼也說不出來。

楚墨白臨走前在機場抱我的畫面還在腦海裏。

他紅着眼眶，緊緊摟着我。

“南星，乖乖等我。”

“我每個月給你打五百萬，千萬別委屈自己。”

“想買甚麼就買甚麼，不用給我省錢。”

可現在。

我看着手機短信裏那可憐的380元轉賬記錄。

心裏像被塞了一把浸滿冰水的玻璃渣。

我不怪他。

我知道海外併購沒那麼容易。

他隱瞞首富繼承人身份跟我在一起的那幾年，我們連喫一頓路邊攤都要算計。

他還替我還清了我爸欠下的高額賭債。

有一次我半夜發高燒。

外面下着暴雨，積水淹到了膝蓋。

他硬是揹着我，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三公里去醫院。

那個時候，他窮得連打車的錢都沒有。

卻捨得花身上僅剩的五十塊錢，給我買一碗熱騰騰的牛肉麪。

爲了娶我，他跪在楚家大宅門外三天三夜。

頂着全家的反對和嘲笑。

最終妥協的條件，就是他孤身前往法國，拿下那個極其艱難的併購案。

他一定是把所有的錢都投進項目裏了。

他一定過得很辛苦。

我把空心菜放回籃子裏。

深吸了一口氣，轉身往一樓的保姆房走去。

“我搬。”

沈玉蘭在背後冷哼了一聲。

“算你識相。”

“趕緊把地拖了，再把曼曼昨天換下來的真絲衣服手洗了。”

“要是洗壞了，你賠不起！”

我走進那間狹窄的保姆房。

空氣裏瀰漫着一股黴味。

我拿出一塊抹布，開始默默地清理地上的灰塵。

一邊幹活，我一邊掏出手機。

點開和楚墨白的對話框。

消息還停留在半個月前。

“墨白，法國天氣冷嗎？記得多穿衣服。”

“你送我的盆栽發芽了。”

“我在這邊一切都好，你不用擔心我。”

發出去的消息就像石沉大海。

沒有任何回應。

我點開通話記錄。

每一次撥打，聽筒裏傳來的永遠是那句冰冷的提示音。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我握着手機，眼眶有些發酸。

墨白，你到底有多忙？

連回我一個標點符號的時間都沒有嗎。

夜裏，我蜷縮在保姆房那張咯吱作響的小鐵牀上。

胃裏餓得直抽痛。

晚餐我只吃了一碗沈玉蘭剩下的冷飯。

我想自己去廚房下碗麪條。

卻發現廚房的門被上了一把大鎖。

楚曼曼貼了一張紙條在上面。

“防賊防盜防家賊。”

我看着那張紙條，苦笑了一聲。

我對她們沒有感情，甚至連恨都覺得多餘。

我的感情濃度除了0就是100。

一旦給了楚墨白，我就願意爲他承受這一切。

我只怕他在異國他鄉，喫得比我還差，過得比我還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