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第二天八點，我站在四家共用的辦公樓前。

門禁屏上跳出四個字：權限失效。

昨夜在宴會廳接待過我的小姑娘正從旁邊經過。

她看見屏幕，腳步頓了頓。

“您稍等，我去找人。”

“你正常上班。”

我繞到訪客登記處，寫下名字。

保安認得我，手懸在登記簿上，沒敢遞通行證。

“陸總交代過，您要上去，得由他批准。”

我抬頭看了看大廳裏的鐘。

八點零三分。

顧雲成倒是說到做到。

我打給陸賀川，電話接通後，先傳來他籤文件的聲音。

“門禁的事？”

“你要找我做甚麼？”

“取東西。”

他停了一會兒，才讓保安放行。

“只許取你自己的，別動公司的。”

過去我替陸家填過一筆虧空。

那時他祖父連自家倉庫裏的貨是不是自己的都說不清。

如今孫子倒替我分得清楚。

電梯升到頂層，門一開，我就看見幾個紙箱排在走廊裏。

箱蓋敞着，我的茶杯壓在一摞舊照片上。

原先那間房的門上，已經貼了“聯合項目室”。

裏面傳出說話聲。

顧雲成正在指揮人挪桌子。

我走進去時，他只抬了一下眼。

“效率還行吧？”

“我的東西誰收的？”

“後勤。”

“照片也讓他們隨便收？”

顧雲成走過來，看了眼紙箱。

“要是弄壞了，賠你一張新的。”

我從箱底抽出一張合照。

照片裏四個老人還年輕，站在一間漏雨的倉庫前。

那年四家第一次合夥做買賣，貨到港口，卻湊不齊尾款。

我出了錢。

他們要請我站在中間，我嫌倉庫冷，轉身去找車。

照片只拍到我的半邊袖子。

顧雲成掃了一眼，便轉身叫人把投影幕裝上。

在他眼裏，那不過是幾個老頭的舊照片。

我把它放回箱裏。

後勤主管拿着清單來找我簽字。

清單上寫着四箱舊物，卻少了一隻小皮匣。

“那個匣子呢？”

主管看了顧雲成一眼。

“放進檔案室了。顧總說，裏面要是有四家的文件，就不能讓您帶走。”

我看向顧雲成。

“打開看過了？”

“還沒有。”

他伸手接過清單，劃掉了皮匣那一行。

“等法務查完，再決定歸誰。”

我沒去搶，只讓主管把劃改處拍照留存。

主管猶豫，顧雲成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拍吧。省得她回頭說我們偷她東西。”

照片存進手機時，我才鬆開清單。

有個後勤員工正要搬起最底下的箱子。

“等等。”

我按住箱沿。

“這個我自己拿。”

陸賀川恰好進門。

“幾本破冊子，也值得你專程跑一趟？”

“值不值，由我說了算。”

他看見同事都在，臉沉了下來。

“你在公司沒職務，就別擺主人架子。”

“你昨晚已經說過一遍了。”

我掀開箱蓋。

裏面是幾本手寫的舊賬，還有一個裹着布的木框。

陸賀川伸手去翻。

我攔住他。

“私人物品，你沒資格碰。”

“放在辦公樓裏，我就有資格查。”

他叫後勤把箱子倒到地上，當衆覈對。

舊賬散開，木框磕在桌角，玻璃裂成兩半。

屋裏安靜了一瞬。

框裏夾的是四家先輩寫給我的一張便箋。

紙沒破，我把它撿起來，抖掉碎玻璃。

陸賀川看清只是張紙，冷笑一聲。

“回頭讓人賠你個框。”

“框不用賠。”

我把便箋收進衣袋，重新合上賬冊。

“勸你們趕緊查清楚，自己到底得罪了甚麼人。”

他不在意地揮手叫人把箱子送下樓。

我拿起包包，走出了項目室。

電梯到一樓時，手機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