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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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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驚蟄前三天。

我被關在偏院的柴房裏,手腕上的刺痛已經蔓延到了整條手臂。

這具肉體凡胎越來越冷,連呼吸都帶着冰碴的味道。

沒有安魂香的安撫,體內殘存的妖力正在瘋狂撕扯我的經脈。

門鎖傳來“咔噠”一聲輕響。

我強撐着睜開眼,看見師弟江懸竹端着一個托盤走了進來。

他穿着一身青色的勁裝,那是去年我一針一線給他縫的。

“師姐,喫飯了。”

他把托盤放在滿是灰塵的木桌上,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

我看了過去,托盤裏只有一碗餿掉的白粥和幾根鹹菜。

“懸竹。”

我啞着嗓子叫他,試圖坐起身。

“你幫幫我,去庫房拿一支普通的線香來也好。”

“只要點上香,寫上我的名字,我還能撐一撐。”

江懸竹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

“師姐,你演戲演上癮了是不是?”

他隨手撥弄了一下桌上的白粥,眼神裏滿是厭惡。

“阿鳶姐姐現在還躺在牀上發高燒,連藥都喝不進去。”

“你卻在這裏裝神弄鬼,要甚麼線香。”

我虛弱地靠在牆上,看着這個曾經整天跟在我屁股後面喊“師姐最厲害”的少年。

“她發燒與我何干?我只是要一支香救命。”

“救命?”

江懸竹冷嗤一聲,突然端起那碗餿粥,狠狠砸在我腳邊。

碎瓷片飛濺,劃破了我的裙襬,餿臭味瞬間瀰漫開來。

“你這毒婦,阿鳶姐姐的藥碗裏爲甚麼會有一股腥氣?大夫說那是寒性極毒的東西。”

他猛地揪住我的衣領,將我從地上提了起來。

“是不是你把那些所謂的‘蛇仙’毒藥下到了她的碗裏?”

我被迫仰起頭,對上他充滿仇恨的眼睛。

胃裏一陣痙攣的抽痛。

我怎麼可能下毒。

那是我咳出來的血。

妖力反噬,我的血早就變成了徹骨的寒冰。

一定是他們熬藥的時候,不小心混進去了甚麼。

“我沒有。”

我艱難地吐出三個字。

“還敢狡辯!”

江懸竹狠狠將我甩開。

我的後腦勺重重磕在牆上,眼前一陣發黑。

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被我死死嚥了下去。

“師兄說得對,你就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

江懸竹從懷裏掏出一個髒兮兮的紙包,扔在我臉上。

紙包散開,裏面是一堆灰白色的粉末。

那是香灰。

“你不是要香嗎?”

江懸竹蹲下身,一把捏住我的下巴,逼迫我張開嘴。

“這是阿鳶姐姐房裏點剩的安神香灰,便宜你了。”

他抓起一把香灰,直接往我嘴裏塞。

乾燥粗糙的粉末瞬間堵住了我的喉嚨。

我劇烈地掙扎着,雙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

可我現在虛弱得連一個凡人都不如。

“喫啊!你不是喜歡香嗎?”

江懸竹雙眼通紅,像個發了瘋的野獸。

“你把這些都喫下去,就當是替阿鳶姐姐賠罪了!”

香灰嗆進氣管,我拼命咳嗽,眼淚大顆大顆地滾落。

他終於鬆開了手,嫌惡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我趴在地上,咳得撕心裂肺,連帶着胃裏的酸水一起吐了出來。

泥土和香灰混在一起,糊了滿臉。

我抬起頭,透過模糊的視線看着他。

“江懸竹,你會遭報應的。”

我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帶着血腥味。

江懸竹冷笑一聲,站起身。

“報應?你這種心思歹毒的女人才該下地獄。”

他轉身走到門口,停了一下。

“對了,師兄說明天要取你手腕上那個銀墜子,給阿鳶姐姐做藥引。”

“你最好識相點自己摘下來,免得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木門再次被重重關上,鎖鏈的聲音像催命的符咒。

我蜷縮在冰冷的泥地上,死死護住手腕上那個蛇鱗形狀的銀墜。

那是我的護心鱗。

拔了它,我就真的沒有退路了。

“不能給......”

我喃喃自語,黑暗徹底吞噬了我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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