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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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旅行最後一晚，男友許崢拉着我和閨蜜陶念玩“交換人生”。

抽到誰的卡，就要替那個人完成一件他最想做卻不敢做的事。

陶念抽到了我。

她笑嘻嘻地問：“你最想做甚麼？”

我看了許崢一眼，小聲說，我想和他有個家。

許崢耳尖發紅，把卡片塞回盒子裏。

第二輪，我卻抽到了陶念。

她的願望只有一句。

【讓許崢陪我去完成，我們十八歲沒完成的那件事。】

我還沒看懂，許崢已經熟練地從錢包夾層抽出兩張泛黃的票根。

陶念愣了一下，眼眶瞬間紅了。

“你居然一直留着？”

許崢笑着敲她額頭。

“答應你的事，我甚麼時候忘過？”

我怔在原地。

因爲那隻錢包，是去年我送他的生日禮物。

可那兩張票根放進去的日期，卻是我們確認關係後的第二天。

更可笑的是，我翻開遊戲盒底部，纔看到上一屆玩家留下的兌換記錄。

許崢和陶唸的名字，並排出現了七十二次。

而每一次，他們交換的願望，都是彼此。

陶念忽然看向我。

“那今晚還去嗎？”

許崢替她收好票根，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當然。”

“她不會介意。”

“這麼多年，她早該習慣我們這樣了。”

我忽然甚麼都不想問了。

十八歲的遺憾也好，這些年的祕密也好，都和我沒關係了。

我轉身低頭買下一張三天後出發的國際列車票。

全程六千多公里。

正好夠我把喜歡許崢這件事，一站一站丟乾淨。

......

從民宿出來時，已經凌晨一點。

陶念站在路邊翻手機，忽然“啊”了一聲。

“十八歲那家電影院居然還在。”

許崢腳步頓了頓。

“哪家？”

“你少裝。”

陶念笑着碰了碰他的肩。

“就我們以前逃晚自習去的那家。”

“那晚電影沒看完，你還說，以後一定補給我。”

我跟在他們身後，沒有說話。

陶念十八歲沒看完的電影。

許崢記到了二十六歲。

陶念翻到影院頁面，最後一場電影兩點開場。

她舉着手機問：“真去啊？”

許崢已經伸手攔車。

“票根都留了八年，不就等今天？”

他說得輕描淡寫。

可我也有一場沒看完的電影。

大二那年，電影開場前，陶念失戀了。

許崢丟下我去陪她，臨走時還親了親我的額頭。

“下次補給你。”

後來電影下映了。

我沒等到下次。

倒是陶念等到了。

車停在面前。

陶念先坐進去，許崢替她擋住車門，回頭才發現我還站在原地。

“上車。”

“我不去了。”

他走回來，捏了捏我的臉。

“還在因爲剛纔那個遊戲生氣？”

我偏開頭。

他的手落空，也沒生氣。

“十八歲的事了，我跟她能有甚麼？”

說着，他從兜裏摸出房卡塞給我。

“回去先洗澡，別等我。”

語氣跟以前一樣。

哄一句，就覺得這事過去了。

我問：“許崢，你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沒看成的電影叫甚麼？”

他明顯怔了一下。

“哪次？”

我笑了。

“沒甚麼。”

陶念趴在車窗邊催：“許崢，快點，趕不上開場了。”

許崢坐進車裏。

陶念順手把喝了一半的奶茶遞給他。

他接過去喝了一口，又塞回她手裏。

自然得誰都沒覺得有甚麼不對。

車門關上前，他纔想起甚麼似的看向我。

“對了，別等我，四點前肯定回。”

車開走後，我一個人在路邊站了很久。

凌晨三點四十七分，我洗完澡。

四點半，我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許崢依舊沒回來。

朋友圈倒是先刷出了陶唸的新動態。

老影院門口，她舉着那兩張泛黃的票根，許崢站在她身後，手裏捧着剛買的爆米花。

配文只有一句：

【十八歲欠下的電影，二十六歲終於有人陪我看完啦。】

許崢很快回復。

【還欠你一個日出。】

陶念：【你還記得？】

許崢：【答應過你的，怎麼會忘。】

我盯着那行字。

昨晚他說過的話忽然又響起來。

“答應你的事，我甚麼時候忘過？”

我也信過這句話。

所以昨晚，我真的等到了四點。

現在想想，挺傻的。

他忙着陪陶念補遺憾。

只有我，還把他說的話當真。

六點二十，我把國際列車的電子票存進手機。

距離出發，還有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