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陸景深在千萬粉直播間宣佈，明天要用八位數鑽戒補償我時，我正在急診籤引產同意書。

醫生說：“胎兒已經沒有胎心了。”

直播間彈幕還在刷：

【嫂子今天跑了嗎？】

【拜金測試大結局，想看嫂子跪哭。】

我第十七次撥通陸景深的電話。

屏幕亮起那一秒，林若薇看見了。

她笑着把手機翻過去，按下靜音：

“家人們，嫂子又來查崗了。”

直播間裏，陸景深打開黑絲絨戒指盒。

他說：“明天，我會告訴她，我從來沒有破產。”

護士把筆塞進我手裏。

她說：“蘇晚，簽字，再拖下去你會有生命危險。”

我看着屏幕裏那枚八位數鑽戒，又看着紙上“引產同意書”五個字。

原來他給我的明天，是我等不到的明天。

我低下頭，在同意書簽下第一個字。

蘇。

那一秒，直播間禮物特效滿屏炸開。

沒人知道，他們等的大結局，是我的死亡通知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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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診室白熾燈晃得我睜不開眼。

護士把筆塞進我手裏。

“蘇晚，簽字，必須馬上引產。”

“再拖下去你會有生命危險。”

我低頭看着那張紙。

“引產同意書”五個字像刀扎進眼睛裏。

我懷孕七個月。

寶寶昨晚還在踢我。

我哄他：“再等等，爸爸明天就回來了。”

可醫生說，孩子沒了。

“家屬呢？”醫生皺眉，“你丈夫呢？”

護士拿起我的手機。

屏幕上排着十七通撥給陸景深的電話。

沒有一通接通。

我疼得指尖發麻，還是小聲說：

“他可能......在忙。”

鄰居周阿姨紅着眼罵：

“忙？他老婆流了一樓道的血，他忙甚麼比命重要？”

我沒力氣回答。

手機滑出去，屏幕還亮着。

林若薇的直播間裏，燈光漂亮得像另一個世界。

她穿白色絲質襯衫，面前擺着六十厘米超長蛋撻。

鏡頭沒拍到陸景深的臉。

他坐在暗處，聲音低沉又陌生。

林若薇笑問：

“陸先生，三個月裝窮測試馬上結束，你現在甚麼心情？”

他低笑：

“她比我想象中堅持得久。”

彈幕瘋了。

【嫂子真能忍。】

【三個月城中村都沒跑，是真愛還是段位高？】

陸景深帶笑說：

“明晚八點，我會告訴她，我從來沒有破產。”

他拿出一隻黑絲絨戒指盒。

鏡頭掃過鑽戒。

彈幕全是驚歎。

【這不得八位數？】

【嫂子贏麻了！】

我看着那枚鑽戒，眼淚掉下來。

原來沒有破產。

原來他一直有錢。

原來這三個月，我熬過的夜，忍過的疼，只是他和別人取樂的測試。

醫生又催：

“蘇晚，簽字。”

我握住筆。

宮縮疼得我蜷起來。

筆尖在紙上劃出長墨痕。

我艱難寫下第一個字。

蘇。

眼前浮現三個月前那晚。

陸景深回家時，襯衫皺了，臉色很差。

他說：“晚晚，公司出事了，資產被凍結，我們得搬出去住一陣。”

我愣了很久。

不是怕沒錢。

是他從小太順。

我怕他受不住。

我抱住他，只問：

“你喫飯了嗎？”

他身體僵了一下。

後來我們搬進城中村。

房子不到四十平，潮溼，隔音差。

陸景深說找到夜班兼職。

我信了。

我辭掉文員工作，接手工活，剪短視頻，寫文案。

懷孕七個月，腳腫到鞋都穿不進。

半夜腿抽筋，我怕吵醒他，扶牆挪到廚房倒熱水。

可他很少回來。

他說兼職忙。

我信。

醫生讓我住院保胎。

我看繳費單，又看餘額，把單子折起來塞進包。

那晚陸景深說腰疼。

我第二天買了兩盒護腰貼。

九十八塊。

我肉疼一整天。

他隨口說：“還挺舒服。”

我高興得像賺了很多錢。

後來他生日，我省三個月產檢錢，給他買了一塊表。

不是頂級牌子，卻是我能拿出的最好。

我把表戴到他手腕上：

“以後面試戴着體面一點。”

他看着我，眼神很複雜。

我以爲他感動。

現在才知道，他可能覺得我的認真很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