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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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實行競爭教育，每月按照個人表現得分的高低來發放三千八的生活費。

從此，我和哥哥就成了對立關係。

爲了拿到錢，我搶着把家裏的活全部包攬，日夜複習只爲考到第一。

甚至爸爸中風那天，我主動照顧了他整整一個月，

可整整四年，無論我怎麼拼命，哥哥永遠都比我多三分。

直到我餓出胃癌，找哥哥借錢買止痛藥被他拒絕後，怨恨的喫光了他的午飯。

“你明明已經得到了一切，爲甚麼還來搶我僅有的東西？”

他慘笑着從樓上一躍而下，血流了一地。

我渾渾噩噩的跑回家，腳步卻猛地頓住。

客廳中，媽媽皺眉。

“咱們這樣兩頭騙是不是不好？要是他們知道這錢我們誰也沒給.....”

爸爸神色淡然。

“我們這樣做都是爲了讓他們更加上進，沒有壓力哪裏來的動力？他們以後會明白的。”

原來這三千八塊，誰也沒有拿到過。

可是爸爸媽媽。

哥哥已經跳樓自S了。

我也要死了。

—

屋子裏的聲音還在繼續。

“兩兄弟只有爭着搶着，不斷競爭，不斷比賽，纔不會變成只會揮霍玩樂的廢物。”

“不然一味的縱容，他們手裏拿的就不是獎盃，而是監獄裏的改造手冊了。”

我在外面站了許久，最後渾身發軟的摔在地上。

媽媽聽到動靜開了門。

看到我懷裏的血跡時，面色變了。

“哪來的血？你受傷了？”

這是我第一次在媽媽臉上看到慌張。

我想告訴她這是哥哥的血，哥哥已經死了。

可喉間甜腥翻湧，張口血絲就順着嘴角滑落下來。

“媽.....”

“喊甚麼？”

爸爸打斷我的話，上下掃了我一眼，第一反應卻不是關心。

“這麼大的出血量，要真是他的血，他還能好好的出現在我們面前？”

他拿出一個厚厚的本子。

上面記着我和哥哥競爭所得的分數。

“這個月，你還差了你哥哥三分。”

“所以你拿不到三千八的生活費，就想出這種餿主意裝可憐要錢是不是？你身上的血，是豬血吧？”

“我說過，我們家的規矩不能破，你沒有生活費，就該反思自己爲甚麼不能再努力一些。”

“爲甚麼你哥哥就能做到，你卻做不到？”

媽媽狐疑的掀開我的衣服，看到沒有傷口的肚子。

扶着我的手毫不猶豫的鬆開了。

我看着他們，忽然笑了。

這樣貶低的話，我聽過無數次。

我在學校餓到暈倒時。

媽媽第一句話不是關心，而是嫌棄的讓我閉嘴。

“別人問起你就說是你挑食，家裏的規矩不要拿到外面說，我們有我們自己的教育方式，爸爸媽媽不會害你。”

“你怎麼就這麼笨？你看看你哥哥，不僅每個月的分數都比你高，也從不在外面出醜。”

我去申請貧困補助。

爸爸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

“堂堂一個教授的兒子，去搶窮人家的補助，你想讓我在外面被人笑話是不是？”

“你哥哥怎麼就沒有這麼做？沒用的東西，活該你拿不到三千八的生活費。”

我所有向外求謀生的方法，在他們眼裏都是無能的表現。

我只能更加拼盡全力。

最後卻得到了診斷書上‘胃癌晚期’四個字。

而我的餘額，卻連幾塊錢的止痛藥片都買不起。

我開始怨恨。

怨恨我自己的無用，怨恨爸爸媽媽是不是私下偏心了哥哥。

怨恨哥哥一個人拿了四年的三千八，卻連幾塊錢都不願意借給我。

更怨恨，我餓的面黃肌瘦，都快死了。

那個從小寵溺我，疼愛我的哥哥。

眼裏卻沒有心疼，全是冷漠。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

哥哥也在恨着我，也在經歷着同我一樣的痛苦。

更沒有甚麼偏心。

兩個孩子，他們似乎都不在乎。

“小謹？”

大概是我的表情太過悲傷。

媽媽有些動容的張了張嘴，嘆着氣拍了一把我的肩膀。

“一週後你爸生日，還是照舊，用禮物價錢的高低來評分你們對父親的尊重，你還是有機會贏過你哥哥的。”

我強笑着扯脣。

“這樣的話，你等會是不是也要跟哥哥重複一遍？”

媽媽瞳孔顫了顫。

爸爸卻笑了。

“你以爲你哥哥像你一樣廢物？呵，你別忘了，這四年，他一直都比你多三分。”

“我要是你，我都沒臉笑，早就去想辦法讓自己的評分漲起來了。”

“不用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平靜了下來。

“我一定會贏的。”

“因爲你們的大兒子，已經自S死掉了。”